记得刚玩儿的时候是五毒版本刚上线那会儿,我并不知道这个游戏会贯穿我的前半生——一边是虚拟江湖里的情缘,一边是现实世界永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而两条线的中心,立着一个祁进的亚克力立牌。 那天很累,一堆事儿,到了晚上控制不住想上游戏逛会儿。上线了之后看着世界频道发了会儿呆,随后看到稻香村有俩人打着伞贴贴,恍惚间像极了当年的我们。照常看了看列表,发现你最近一次上线不是几百天前!也不是几十天前,而且就在今天……其实我一直有你的微信,到现在还有,可我不知道以什么角色找你唠嗑了,这几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记得第一次听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的时候其实没啥特别的感觉,那时我还没想到,这个声音的主人会送我一份贯穿四年的实体纪念。 秋叶青在你手上穿得真好看。不过让我悸动的不是那个建模,而是你操作她时透露出的性格。直到那个包裹寄到,我才惊觉这段关系已经从数据流渗入了我的物理空间——里面躺着祁进,我的祁进,你选的祁进。 “这么爱祁进,送你个东西吧。”你只是在游戏里随口一提,像在说今天日常还没清。没多久,我拆开层层泡沫纸,祁进就站在那里,眉眼是我熟悉的模样。 我喜欢把立牌放在桌子正中间,他看着我跟个傻子一样在自定义里面打桩,为了那点秒伤左研究来右研究去的,看着我在论剑场被人暴打到暴打别人,看着我从需要被你和你师傅带着才能进副本的拖油瓶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佬”。他成了这段关系的证人,一个从虚拟降临现实的信物。有时候会问自己:你究竟在干嘛?是喜欢上了游戏里那个青衫翻飞的秋叶青,还是屏幕那端那个真实的人?深夜,立牌在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我渐渐分不清,让我依恋的到底是游戏里的快乐,还是这份跨越物理距离的牵挂。你不在线时,我看着祁进,就像看着你的某种延续。这很危险,我知道。第一次在稻香村插旗赢你,我第一时间看向立牌,祁进的表情没变,但我觉得他在笑。后来我真的在论剑场有了名字,可最珍贵的胜利,依然是耳机里你带着笑意的夸赞。那种喜悦是双重的——虚拟世界的认可,和现实世界的共鸣。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突然意识到:你已经在我现实里存在了,以这种微小而固执的方式。 而后来,我来到了碧血营。不是因为前途,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东西,仅仅是因为那会儿说想娶一个人最快的办法就是去碧血营。一段游戏里的情缘,一个关于未来的憧憬,所以我去了碧血营,带着祁进。打包行李时,我把他用软布层层裹好,放在箱子最中央。朋友看见,笑问:“二次元老婆?”我摇头:“是一个朋友送的。” 刚来碧血营的日子确实难熬,每次熬不住了的时候就想着再熬一熬,发手机了就能找你了。到达这里的第一个夜晚,我好像醒过来了:你是一个真实的人,送了我一个真实的物件。而我对你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一个立牌,一些声音片段,和游戏里那些存在我心底的琐碎画面。 每次看到祁进,我都清楚地知道:我珍藏的不仅是个周边,而是一个真实的人曾经存在的证据。你的指纹可能留在泡沫纸上,你的目光曾为挑选这个款式停留,你付了款,填了我的地址——这些动作如此具体,具体到让虚拟的心动显得轻浮。碧血营啥都挺好的,只是没有理由联系你了。 四年了,立牌边缘已有些许磨损,亲友们陆续退游,江湖冷清,只有他始终陪着我。我以为难过的是离别,后来才明白,最难过的是离别后仍要面对这些——它们证明一切不是幻觉,也证明一切都已成过去。我开始问自己: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前途吗?可这么多年我都很抗拒来这里。是为了家庭吗?可我知道我是个私心很重的人,那是为了你吗?可你已不在。 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是想念你,还是想念那段日子——那段在指尖江湖里的打打闹闹,隔着屏幕分享生活的日子。也许我憧憬的不只是你,还有那个为那个相信虚拟情缘能照进现实的自己,是那个会为了一个概率性结局突然就来碧血营的自己。我也舍不得拆掉它,他让虚拟的游戏世界有了形状,也让不可能有了重量。 对我而言你是一个真实的人,送了我一份真实的纪念。而这份纪念,成了我永远过不去的那道关本身——因为它太好,好到让我无法接受我们仅止于此;因为它太真实,真实到提醒我我们从未真正开始。可我还是会继续珍藏他。就像珍藏那个夏天,听见你说同意情缘的那个瞬间。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你上线时,我不在;我上线时,你不在。我们像你说的平行线,永远在接近的瞬间错身而过。那些深夜的陪伴是真的,那些笑声是真的,这个立牌是真的,连此刻的错过都是真的——但“真的”从来不等同于“可以拥有的”,这也许就是缘分吧,抓不住,放不下。 晚安啦,希望你的现实中,不要有这样的错过。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