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一夜，排练室后的空地积起厚厚的一层。真理裹着红色围巾，鼻尖冻得通红，正忙着给雪人安上用胡萝卜做的鼻子，尾巴在雪地里扫来扫去，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看我的鲨鱼雪人！”她后退两步，得意地叉腰。雪人被堆得歪歪扭扭，脑袋上还插着根蓝色的吉他弦，倒是和她一样透着股野劲儿。

泽夏第一个拍手：“超酷的！比我堆的兔子可爱多了！”鼓手跑过来，围巾上沾着雪花，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理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先说！”神七突然开口，打断了泽夏。贝斯手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雪花落在她肩上没化，衬得脸色有点白，“船见真理，我……”

“还是我先来吧。”奈未子笑着走过来，手里捧着杯热可可，递到真理面前，“天太冷了，先暖暖手。”她的指尖碰到真理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暖意，“其实从第一次在女仆咖啡厅见你，我就……”

“等等！”夏海举着相机挤进来，镜头对着真理，脸颊红得像被冻透的苹果，“我、我拍了好多你的照片，每一张都想存一辈子！”

真理捧着热可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懵了。泽夏拽着她的围巾晃了晃，急着说：“我想说！真理姐姐的歌声超有力量，每次听你唱歌我都觉得……觉得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神七皱了皱眉，把泽夏往后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我不擅长说这些。但以后你的吉他弦断了，我帮你换；掉段了，我陪你打回去。总之……”她顿了顿，耳尖在雪光下泛着红，“我想一直当你的贝斯手。”

奈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温柔得像落雪：“我也是。不管是在桥洞还是巨蛋，只要你还在唱歌，我的键盘就永远为你伴奏。”

夏海举着相机，镜头抖得厉害：“我、我会一直拍你，拍到相机没电，拍到……拍到你也愿意看我一眼为止。”

四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雪粒敲在玻璃窗上，密密麻麻地钻进真理耳朵里。她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洒出来，蓝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眼前四张带着期待又有点紧张的脸，脑子像被大雪冻住了，转不动半分。

鲨鱼雪人歪在旁边，胡萝卜鼻子被风吹得晃了晃，像在替她发呆。

“你、你们……”真理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颊瞬间烧起来，比手里的热可可还烫，“一、一起说……”

泽夏用力点头：“我喜欢真理姐姐！”

神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也是。”

奈未子笑着眨眼：“我也是哦。”

夏海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我……我也是。”

“轰——”

真理感觉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无数信息涌进来，挤得她头晕眼花。她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们眼里的认真和喜欢，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热可可“哐当”掉在雪地里，溅起一小片褐色的雪。

“真理姐姐！”

“真理！”

在她失去意识前，好像被好几双手接住了，怀里撞进一个带着薄荷味的怀抱，耳边是泽夏焦急的喊声，鼻尖还蹭到了奈未子围巾上的薰衣草香，眼角好像还闪过夏海相机的闪光灯。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排练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神七的大衣。泽夏趴在旁边，睫毛上还沾着雪花；奈未子在煮姜汤，香气飘得满屋都是；夏海举着相机，正对着她的睡颜发呆。

神七坐在沙发边，见她醒了，递过一杯温水：“醒了？”

真理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脸颊“腾”地红了，脑子里的信息还在乱撞。她突然拉起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们……你们让我缓缓……”

被子外面传来一阵低笑，泽夏的声音钻进来：“慢慢来哦！我们都等着！”

真理裹在被子里，感觉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肋骨。雪还在下，屋里却暖烘烘的，混着姜汤的味道和淡淡的笑意。她偷偷掀开一条缝，看见神七正低头擦贝斯，奈未子在写乐谱，泽夏在数鼓槌，夏海在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每个人都在，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光。

也许信息量太大晕过去也不是坏事，真理想。至少醒来时，她们都还在身边，像这场大雪一样，把所有温柔都堆在了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