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念念蹲在老槐树下,指尖捻着一片被晒得发脆的槐树叶,眼睛却黏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
场上穿着白色球衣的少年叫六月,球衣号码被汗水洇得发深,抬手投篮的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篮球擦着篮筐落下来的瞬间,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六月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小念念身上。
小念念慌得手一抖,槐树叶飘落在地,他假装低头去捡,耳朵却悄悄红了。
这个夏天好像格外漫长,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小念念是跟着外婆来这个小镇的,他性子软,说话声音也轻,刚来的时候总被镇上的小孩打趣。是六月站出来,把挡在他面前的几个男孩赶跑,皱着眉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念念。”他那会儿紧张得舌头都打卷。
六月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名字挺软,跟你人一样。”
从那以后,六月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六月去打球,小念念就蹲在树下等;六月去河里摸鱼,小念念就坐在岸边帮他看衣服;六月去小卖部买冰棍,总不忘多带一根牛奶味的,那是小念念最喜欢的口味。
小念念不爱说话,却喜欢看着六月。看他打球时飞扬的发梢,看他摸鱼时沾了泥点的脸颊,看他把冰棍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自己的手,然后两个人都愣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镇上的傍晚总飘着饭菜香,六月会送小念念到外婆家的巷口。巷口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把夕阳的光剪得碎碎的。
“明天还去球场吗?”六月忽然问。
小念念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去的。”
“那我等你。”六月说完,转身跑开,白色的衣角在风里晃啊晃,像一只振翅的白鸟。
小念念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后来外婆要带小念念回城里了,小念念没敢告诉六月,他怕看见六月的眼睛。直到走的前一天,他还是去了老槐树下。
六月没来打球,他就坐在小念念身边,手里捏着一根没拆封的牛奶冰棍。
“我听说你要走了。”六月的声音很低。
小念念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
“这个给你。”六月把冰棍塞到他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头牌子,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念”字,“我刻了好久的。”
小念念接过木牌,指尖触到六月的温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木牌上。
六月慌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别哭啊,以后……以后我去城里找你。”
“真的?”小念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真的。”六月看着他,眼神亮得像夏夜的星星,“梧桐叶落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小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小镇的轮廓越来越小,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木牌。牛奶味的冰棍化在了掌心,黏黏的,像这个夏天没说出口的心事。
很多年后的一个秋天,小念念走在城里的街道上,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小念念。”
他转过身,看见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站在梧桐树下,落叶飘落在他的肩头,眉眼弯弯,像极了那个篮球场上的夏天。
“我来赴约了。”六月笑着说。
梧桐叶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重逢。
@断念(逸风剑宗宗主)招人 @六月cs8(决斗场邪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