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明童话·医者(上) 人来人往的医院里不断响起广播的声音 “请76号病人因吉利到药房取药” “请127号病人梅丽坚到5号诊室就诊” … 一个男人,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笔挺挺的,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手腕上是块金包绿的表,脚上穿着一对黑色大皮鞋,油光锃亮的,似在炫耀自己主人给予的保养没有落下。 男人扫了一眼大厅,思绪回到他来医院为父亲办死亡证明的那天。 那天阳光明媚,不似今日这般阴沉,他那天的心情也比今日好得多,如今时过境迁,他脸上的那抹笑意,转移到谁的脸上去了呢? “或许我早该来的” 男人喃喃自语到 医院的大屏幕滚动,他的名字也赫然出现在上面。男人害怕了,带着金表的左手止不住的颤抖,嘴唇也肉眼可见的变白。医院对于他来说,宛若刑场,他的名字,也已然出现在死刑判决上。 “请146号病人**到5号诊室就诊” 耳鸣到来的时间准确无误,正好将自己的名字给遮盖住,男人害怕了,他想逃避,他宁愿逃回家,在那个他说一不二的帝国里被病痛折磨,他也不愿意被医生直言不讳的指出他的病灶,逼迫他治疗。 或许是对来者的名字过于熟悉,医院内的病人先是一愣,随后站起身,四处寻找146号病人的位置。 “华哥!这么巧,你也来看病啊。” “呦!这么年轻呢,怎么就来这了呢,啧啧,不过也不意外,他父亲寿命更短。” “走这条路注定不长寿哦,哪怕中途放弃了,那也无法逃离短命的诅咒。” … 医院内关于男人的讨论愈加强烈,男人原先计划的偷溜行动胎死腹中,如果从这逃跑也只会是徒增笑柄。男人只得快步向前穿过等候区,找到5号诊室,推门进入,关门上锁,只得先在此处暂时躲避流言蜚语。 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位神经兮兮的病人,眼睛的主人缓缓开口说道:“病人,我这是治病救人的诊室,不是躲猫猫游戏的娱乐场所。” 男人回头不耐烦的一瞥 “我知道,让我在这休息一会,我不会耽误你就诊的。” 医生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自然的交叉放在腹部,以悲悯的眼神看着病人。 “逃避解决不了疾病,你既然来了5号诊室,说明你很清楚这病拖不得,难道你想像你父亲那样吗?” 男人心头猛然一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匆忙,导致自己没有机会仔细端详自己的主治医生的具体样貌,可回过头来才发现,屋内坐着的医生,正是“医死”自己父亲的罪魁祸首。 “庸医。” 男人面对“杀父仇人”,却仅能从嘴里挤出不疼不痒的两个字。 医生拉开桌子前的抽屉,拿出了一红一蓝两盒包装的药丸,将它们推到男人能看得见的地方。 “治这类病的医生,全天下只有我一人,而我治这类病症的药方,就是你眼前的这两味药,蓝色包装里的是止痛药,对病情没有半点益处,但是起码能保证你在病症发作时不会感到痛苦。红色包装的是针对病灶的特效药,吃下去后身体会感到如同刀绞,烈火烧心般疼痛,但是在此之后,你将如凤凰涅槃般重生。” 男人冷笑一声 “真有诱惑啊,但凡是个人都会选择红色吧,可惜,你隐瞒了重要的信息,不是么?说说缺点吧,我了解我的父亲,如果是他,他一定会选择红色药丸的,但是他没有,他的遗物里只有蓝色包装的药丸,说明他宁愿娱乐至死,也不愿意‘涅槃重生’。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代价,会让父亲那样珍重自己性命的人,宁死不选呢。” 医生将视线从男人脸上移开,看向桌子上摆放着的两盒药,沉思了一会,而后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蓝色药丸,就是最纯粹的止痛药,能让人在最后的时光里依旧莺歌燕舞,娱乐至死。可红色药丸……”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呼出,他在思考,他在纠结,可他却依然选择将这个答案告知男人。 “红色药丸,药效极其猛烈,对身体的伤害可谓是微乎其微,但是,对人类的大脑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一旦服用,药物将会让身体对你的大脑改观,大脑将从领导者的身份转变为压迫者的身份,你的身体会驱逐原来的大脑,而药物,将会取代原先大脑的空缺,成为新的领导者。” “也就是说,我不再是我了!” “是,你可以这么理解,选择红色药丸,即为自我革命,选择蓝色药丸,则为自我放逐。” “放逐?我不明白?” “你在死亡前将控制权转交给了他人掌握,而选择了自我麻痹,从最初的一只手臂,到双手,然后是双脚,最后是身体和脑袋,直到你的身体敲响丧钟,你的权力被逐步架空,哪怕你死亡后,他们照样会拿着你的名号作威作福。走这条路,相当于,你自己选择了死亡,而且还是最不体面的那种。你很清楚,你的父亲离世时的那幅鬼样子,哪怕到如今,依旧被世人唾骂。” 男人陷入了思考,他或许是在回忆往事,也或许是在权衡,可男人却突然脱口而出一句: “如果,我选择保守治疗呢?” 医生并未对这个建议感到意外 “可以,但是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不是因为对自己的病束手无策,你也不会选择来挂号治病不是么。我不否认你这种方法也有可取之处,但是很可惜,你对你身体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对病因也一知半解,让对病情完全不了解的无能者来进行自愈行为,和吃下砒霜盖上白布等死有什么区别?” ……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