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勾指缠,闲云逗婵娟。 合卺交杯饮,白玉鬓角簪。 良缘不问天,十指伏红线。 细雨湿流光,鸾烛照余年。 “月牙儿,你为什么还不向我师父提亲啊。”晚风抚过姑娘酡红的脸。她眯着醺眼,右手提着酒壶,左手勾起着眼前人的青丝一缕,一边玩弄,一边委屈说道。 正是静夜良辰,恰好璧影一双。 这般突袭倒是杀了大捕头一招措手不及。不察间,竟盯着她醉眼许久。旅妹撇撇嘴,又缠弄起了他的墨发,想表达不满,却不舍真的扯痛了他。二人的距离更近了,月色与醉色氤氲,几欲呼吸相接。 “你……喝酒了?”大捕头别开眼,心道暑风未尽,实在令人心躁。 “嗯--”旅妹起身,晃晃脑。“明明约定好了,我们一起回三清山,然后你就向我师父提亲的!可是这几日,你总是躲着我。师父面前也只字不提。所以啊---” 旅妹把酒壶晃在无情面前,“我就把你珍藏的好酒喝了,就作为赔礼……” “等--等。”大捕头忽然神色一变,“这可是我存在小匣里的那壶酒?” 大小匣是去岁无情新制的一对机关盒,内含数十种机关,极为精巧,而天下亦鲜有人能破之。大匣以存放朝中机密文件,小匣则留以私用。如今窃酒,正巧应了那句『我谁都不防,只用防你。』 对上大捕头严肃的神色,旅妹怯声说:“好嘛,我也知道我私动小匣确实不对。我是担心你又遇到了棘手的案子,打算一个人扛下来,所以我才开了匣子。谁知道,匣子里好端端放着聘书……都一个月了,你一直没去提亲,我也是急了才--” “不是说匣子,”无情急忙伸手去勾酒。在离旅妹右手半尺时,忽然顿住一瞬。便是这霎时间,旅妹一个转身,死死抱住了酒。晶莹的酒珠带着扑鼻的香醇飞溅到大捕头的衣袖上,他的面色不由得更加难看了几分。 “大捕头今日怎么这么小气,都不允许我喝一点你的酒。”旅妹脑中闪过这几日连连见不到他,苦闷借着酒意挠在心头作祟。遂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来,“今日这酒,我就是喝了!明日再补你两壶三清山下的桃花雪就是。” 话到此,无情脸上也颇显无助:“你先把这酒放下,我再--” “不放!就不放。”旅妹一下跳了起来。 二人这好一番拉扯,倒真是不怕惊动了夜游的小动物。不知是哪来的野山猴被酒香勾来,从桂树上一跃而下,抓住了酒壶,又顺势跳到了树上。 无情暗道不妙,忙飞石击落树枝,轻功而上,凌空抓住酒壶另一端,然左手错了两分,被山猴挠到了,白色衣袖被抓开,露出了黑色的护腕。 黑色的护腕下,还藏着露出一个小角的白色纱布。 “你的左手受了伤?” 被她的眼神直直勾着,无情只觉得这个晚上实在不利。 “前日受了小伤,现已痊愈,不必担心。” “呜哇,你又是这样,不是说好了,再也不瞒我吗?”挤压的愤懑终于随着眼泪全部爆发了出来“还有,明明说好了向师傅请期,约定成亲。你个骗子!” 不等无情开口,旅妹又絮叨着“说吧,你又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案子?想把我甩开,去一个人拼命?” 无情只觉得她醉的不轻,若是真的遇到了棘手的案子,他只会偷偷找好托词,先支开她,悄悄地走。反而真正让他忧心的,可比案子棘手啊。遂只好放弃抵抗,由她褪去黑色的护腕,露出了里头洁白的纱布。 层层纱布之下,是一个硕大的口子。是新伤,虽不及月牙儿背后那几道狰狞,但是这长度还是让旅妹吸了一口气,心痛不已。 “女神捕,现在可以让我做供述了吗?”无情轻笑着,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湿润的含嗔美目。 这些日子里,暗戳戳着急的,还真不只旅妹。因为,他一直想给她最好的。 无聘怎成婚,他的娘子,三书六礼皆不可少。比如这“问名”,他本打算亲猎一只大雁,再向师伯提亲。 不意他猎下了一只雄雁,可雌雁尾随而来,狠狠追了他一路,多次不顾性命冲向他,这才被啄伤了臂弯。 “我想你不忍目睹它们生生分离,所以我便把它们一起放了。”无情轻轻叹道,“只是这样一来,我也实在不知如何去送这问名礼。就生生耽搁到了现在。让你不安了,抱歉。” 旅妹久久不语,只是把药上了两圈。 “护腕我没收,直到我原谅你为止。还有,不许再用任何东西遮盖伤口!”她恶狠狠的别扭,可爱极了。 “三清山那么多仙鹤、孔雀啊天鹅之类的,”旅妹顿了顿又小声说,“也不一定需要大雁。啊不,反正就是不缺新的鸟。” “嗯。我明天就向师伯提亲。” 旅妹手抖了一下,任是哪个姑娘听到这么直白话都会羞臊不已。可她俨然忘了今晚刚开始是她先逼婚的。 “所以,女神捕能否高抬贵手,把酒给我?” “为什么?” “因为这酒,是你的花雕。” 花雕,又名女儿红。乃是将酿好的糯米酒于女子满月时埋入地下,待成亲时开坛启封。 “我特意回盛家庄取来,本意打算先交由师伯暂存入三清山的。不料,却被你偷喝一壶。” 旅妹彻底愣住了,脸红了一大半。 她移开脸,小声辩解道“这酒也不好喝,没有桃花雪甜,也不如炮打灯烈……” 话未说完,她便被无情以吻启封。他在品尝她唇齿之间的酒香…… “嗯。可是,在我尝来,她又甜又烈。”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