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官方外传 杜王町的共时性 第一章 缺失的一环

第 1 章 “承太郎……” 广濑康一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开口唤道。 车站前的 “双马咖啡馆” 里，温暖的春日阳光倾泻而入。 我们坐在露天座上。准确来说，是我先坐下的，接着康一在我旁边落座，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可是成年人了，独自在家完全没问题 —— 只是我不愿意罢了。 独自待在家里这种事，难道不是闲得发慌的人才会做的吗？从这一点来讲，身为拥有周刊连载的人气漫画家，我大概是最不 “闲” 的人了。—— 岸边露伴 “承太郎先生让我去意大利，所以…… 我就去了。我家人正好也要一起去旅行。” 集面包里的贴纸就能抽冲绳之旅，这话确实没骗人。 “嗯。哦，再来一杯浓缩咖啡，加砂糖，谢谢。” 我叫住路过的女服务生，重新跷起二郎腿。 虽是工作日的下午，双马咖啡馆却座无虚席。 看来是到春假了啊。 一群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人兴奋地吵吵嚷嚷，那声音钻进脑袋里，真让人烦躁。 “我们家有只叫‘坡利斯’的老狗，平时就待在门口的狗屋里睡大觉，性子慢吞吞的 —— 不怎么需要照顾。但我还是得喂它吃饭、清理粪便，偶尔带它散步。我出门的这一周，想请人来我家……” “我才不干。” 我将刚送来的浓缩咖啡一饮而尽。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要拜托露伴老师啊 ——” “啊，可恶，忘了加砂糖。特意让他们加的呢。话说回来，我最近在画一部关于狗的漫画。是一家叫《汪星人☆奇境》的狗狗杂志约的稿。对普通漫画家来说，既要周更连载又要画短篇，根本不可能做到，但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周刊连载的原稿四天就能画完，剩下三天画短篇完全够用。哈哈哈。” “原来如此，不愧是露伴老师。” 不知为何，康一苦笑着。或许是被我超凡的才华震慑到了吧。不过，我可不想被拿来和其他漫画家比较。 “但是 ——” “那原稿很快就能画完吗？” “那是自然。剧情都定好了，明天就能收尾。” “能顺顺利利画完真是太好了。” “嗯？等一下。” 我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总觉得听到了不能忽视的话。 “你觉得顺顺利利画画是‘好’事？别小看漫画家的工作啊！能顺利画当然好！但能不能顺利可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就算灵感来了，画笔也未必能随心所欲。我边画边呻吟，思考到大脑快要爆炸，身心俱疲。” “总之，这两天我满脑子都是狗。好不容易来咖啡馆想喘口气，结果呢 —— 又听到了关于老狗的事。” 我将一杯水一饮而尽。 “请别生气嘛。” 康一的声音带着恳求。 “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算了。” 我其实并不觉得康一在轻视漫画家。他不是那种以贬低别人为乐的人。但他不理解我的工作，这点还是让我很不爽。 说到误解…… 对了，就是那家伙。 “啊，可恶。” 我挠了挠头。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编辑那沙哑的声音。 “—— 喂，露伴，有家狗狗杂志找你约稿。要不拒了吧？你又不擅长画温馨的故事。而且我实在想象不出你画可爱小狗的样子。嗯，还是拒了比较好。” “那家伙懂个屁。” “您在说什么？” 康一插嘴道。 你这家伙是不错，但现在能不能离我远点？ 好歹看一下气氛啊。 “嘛，我也无所谓。懒得回应的时候，我就当没听见，所以没什么。” “他虽然是资深编辑，却是个门外汉。” 我自言自语着，双手按在太阳穴上，低头看向脚边。 他也就只会讨好人气漫画家催稿而已。 对漫画一窍不通。 居然觉得我画不了温馨的故事，画不出可爱的东西。 “他真以为我画不出可爱的狗？” 我正在连载的《粉红暗黑少年》是悬疑恐怖题材，根本不需要温馨桥段，加进去只会破坏世界观，也没可爱狗狗的位置。我不画，只是因为没必要。 “他难道觉得，我不画就代表我画不了？” 太阳稍稍西斜，遮阳伞的影子在鹅卵石地面上悄然拉长，像一块晒干的香蕉皮。啊，原来午后的影子是这副模样。算是个小小的发现。 我翻开素描本，飞快地勾勒出影子的形状。画得还不错。 一阵大风刮过，影子随着摇晃的遮阳伞扭曲变形。一张传单被风吹来，缠在了我的脚上。 “这是什么？” 我捡起传单。“解决杜王町所有谜团 —— 真的假的？嗯？还有电话和地址。欢迎到事务所咨询？” 嗯，我就记得这些。 但接下来 —— 双马咖啡馆 其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照片上是一家四口 —— 父母、姐姐和康一，他们挨得很近。 我被雨点敲窗的声音吵醒了。 我在室内。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后颈的肌肉隐隐作痛。 “嗯？我在哪儿？” 我躺在一张皮质沙发上，身体左侧靠着椅背。 向右转头时，鼻尖传来温热的呼吸。 “哇！” 我惊叫着坐起身。 “哦，是只狗啊。” 一只皮肤松弛的老狗就站在旁边，流着口水。 这狗个头不小 —— 大概 50 厘米高。 体重肯定有 20 公斤左右。 身长超过 100 厘米。 一只手根本抱不动，就算是成年人用两只手也很难抬起来。 而且想抱它的时候，手会陷进松垮的皮肤里，那皮肤像顽固的年糕一样拉伸着，怎么也抓不住真正的身体。 “或者说 —— 等一下。” “我怎么会知道这只狗的体重和抱起来的感觉？” 我盯着那只狗。 狗也回望着我。 但它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它眯起藏在褶皱皮肤下的小眼睛，费力地打了个哈欠。 “什么啊？那是什么表情？装模作样的。” 我不耐烦地转过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宽敞的维多利亚风格客厅。 凸窗的窗帘大开着。 外面已经天黑了。 雨下得很大。 这里是广濑康一的家。 我低头看向旁边的小桌，上面摆着几张家庭照片。 “嗯，姐姐长得像妈妈，康一长得像爸爸。不过眼睛可能随妈妈？原来如此…… 这很有趣。下次画家庭场景时可以参考。” “不、不、不、不对。” 我用手指按着眼睛。 墙上挂着康一一家的照片，这只能说明这里是他家。 我站起身，朝玄关走去。 不知为何，我知道玄关就在客厅外面。 走出去一看门牌，上面写着 “广濑”。 我明白了。 所以我现在确实在广濑康一家里。 外面狂风暴雨。 风声呼啸，雨点斜斜地砸下来。 路灯孤零零地立着，闪烁的光芒像垂死的萤火虫。 一场春夜的暴风雨正要吞噬整个夜晚。 我心中不安，回到客厅。 那只老狗还在原地。 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这里是康一的家…… 这只狗就是他说的老狗，对吧？ 等等，他是不是说过…… 狗的名字叫‘坡利斯’？没错吧？” 我盯着那只狗。 但它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喂，坡利斯。坡利斯？” 我试着叫它的名字，可它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额头的皮肤松垮地垂下来，像窗帘一样遮住眼睛。 它明明睁着眼睛，肯定醒着。 但又像是睁着眼睛睡觉。 毫无生气。 我担心它是不是真的活着，于是轻轻将手掌放在它的鼻尖上。 是温的。 接着它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还活着。” 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手托着下巴。 我到底为什么会在康一家里？ 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 我歪着头，努力回想。 最后记得的，是在双马咖啡馆和康一的对话。那是我开始画狗狗漫画的第二天 ——3 月 23 日。当时太阳已经西斜，影子拉得很长。应该过了下午三点。 也就是说，3 月 23 日下午 3 点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从我的记忆里消失了 —— 像被撕掉的书页一样，干干净净。 今天是几号？ 我打开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 现在是 3 月 24 日晚上 7 点 37 分。” 整整一天不见了。就这么不见了。 “…… 日本西部天气已经转晴。东京都内，风暴最猛烈的时段已于傍晚过去。但北陆和东北地区仍有强风。S 市测得创纪录的风速 28.8 米 / 秒 —— 史上最高。风暴造成了广泛破坏，包括广告牌损坏、温室和棚屋倒塌，以及一栋高层建筑的脚手架坍塌。请市民固定好户外物品，非必要勿外出。再次提醒，S 市目前正遭遇……” 我关掉电视，走到凸窗前。浓重得令人窒息的黑暗压在玻璃上。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但狂风的怒吼和暴雨的捶打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麻烦。我想回家 —— 但这种暴风雨天？” 好吧，硬要走也不是不行。家里应该有能借的雨具。 滑倒的话…… 我家离康一家不远。肯定会淋湿，但忍一忍走回去也可以。 “但是……” 今晚似乎是风暴最猛烈的时候，明天早上天气应该会好转。我环顾客厅。感觉在这里睡一晚，早上再回家也不错。没必要为了回去而淋成落汤鸡。 康一去意大利旅行了，家人也应该去冲绳了。这房子里只有一只老狗。就算在广濑家过夜，也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是啊，是啊。没错。” 我看着老狗 “坡利斯” 说。 “你也这么觉得吧？” 坡利斯眨了眨眼 —— 非常缓慢的一下。 我就当它同意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同意…… 但我就当是了。 这么大的暴风雨，就算是狗也会孤单吧。陪它过夜 —— 也算是一种善举了。 它厚重的眼睑下，眼睛隐约闪着光。好像有话要说。 “怎么？你有意见？” 如果用 “天堂之门”，我就能读取坡利斯的一些想法。我的替身 “天堂之门” 能将人的记忆和真实情感化作一本书，供我阅读。 只要是有一定智力的生物，就算不是人类，我也能像看书一样读取它们。我不知道这只狗有多聪明；它给人的印象是呆呆的，但这不代表它没有想法和感情。 “有意见就说啊。露伴要留下过夜了。” “你是对我要做的事不满吗？” 不。等一下。 那一刻，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我读取了坡利斯的记忆，或许就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我再次专注地看着坡利斯。 它厚实的眼皮快要盖住眼睛了。透明的口水从半张的嘴里滴下来。“整天躺在门口的狗屋里睡觉”，康一也这么说过。我开始怀疑这只懒狗是否真的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开始犹豫。 “呜……” “天堂之门” 是个方便的能力，但我不想滥用。可能会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我显然已经麻烦缠身了。我在别人家昏睡，醒来后一片茫然。而且外面还狂风暴雨。 一阵像可怜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传来。 “呜…… 呜……” 似乎是坡利斯在呜咽。它边抽动鼻子，边发出 “呜呜” 的声音。 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哀鸣。 “呃，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算了。‘天堂之 ——’”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一阵咔嗒声。我僵住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持续着。似乎有人在试着打开前门的锁。我踮起脚尖，悄悄走到客厅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客厅门，探出半张脸看向玄关。我感觉到门后有人。 咔嗒。 会是谁呢？康一和他的家人应该已经按计划出发了。这么大的暴风雨，他们很难回来。 前门缓缓打开了。 我看到一个身影。但还没等看清模样，一个棕色的身影从我身边窜了过去。是坡利斯。这只刚才还一动不动的狗，摇摇晃晃地朝那个身影走去。 然后我看到了他 —— 东方仗助，那个有着可笑 蓬比杜 发型的高中生。 仗助脱下雨衣，扔在脚边。 “靠，这风这雨也太要命了。差点把我的头发毁了。” 他笑着说，坡利斯则兴奋地摇着尾巴。 “嘿，坡利斯。你还好吗？你的狗屋在外面 —— 我来看看你。担心那玩意儿会被吹飞。” 仗助蹲下，轻轻拍了拍坡利斯的头。 “嗯～” 坡利斯用温柔甜美的声音回应着。 …… 发生什么事了？ 它在我面前一声不吭。仗助一到，它就变得像只小狗一样。它肯定是在仗助来之前就察觉到了他的脚步声或气味。所以才突然发出 “呜呜” 的声音。 我心里很不舒服。 坡利斯亲昵地舔着仗助的脸颊。 仗助笑着别过脸，擦掉口水。“我很担心你。看来你待在屋里，没淋湿……” 然后他顿了一下。 “等等 —— 坡利斯为什么会在屋里？” “嗯，我不知道。” 仗助蹲下，又拍了拍坡利斯的头。 “是有人让你进来的吗？” 他温柔地问。 然后，他站起身，我们的目光相遇了。 “露伴老师？” 仗助惊讶得声音都变了调。“您怎么在这里？啊？” 我双手插兜，随意地靠在客厅门框上。故意扬起下巴，故作镇定地回答： “你知道‘缺失的一环’这个词吗？这是古生物学的概念。当通过化石等记录确认了祖先物种 —— 就叫 A 物种吧 —— 和后代物种 C 物种的存在…… 却没有发现中间物种 B 物种的踪迹…… 这个缺口就被称为缺失的一环。正确的学术术语是‘未发现的中间化石’。” 仗助眨着眼睛看着我。“化石？缺失的一环？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