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瑞拉跪在贫瘠之地的尘土里。 她曾经是先知维伦的弟子,圣光赐福的治疗者,埃索达坠毁时失去丈夫的未亡人,为了唤醒昏迷女儿鲁妮而孤身踏入这片荒原的绝望母亲。可现在,这些身份在围观者眼里一文不值。他们只看见一个“脏牧”。 “脏牧。”有人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钉进她的耳朵。 “偷牌、恶心人、破坏体验。你在牌局里怎么对人,现在就怎么被对人。你活该。” 她试图解释。她说自己只是在寻找纳鲁碎片,只是想救女儿,只是一个已经失去丈夫的女人。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更响的嘲笑打断。 “救女儿?你自己都脏成这样了,还救什么女儿?” “未亡人装可怜?你丈夫死了,你就该守着,而不是出来祸害别人。” “脏牧就是祸根。谁碰到你谁倒霉。你走到哪儿,哪儿就该被清理。” 他们没有动手打她到血肉模糊,他们把她按进尘土。有人当众把她身上仅剩的象征圣光的饰物扯下来,扔进沙里踩碎;有人把她写给女儿的祈愿纸条当众撕碎,碎屑飘在她脸上;有人逼她自己大声重复:“我是脏牧。脏牧该死。我活该。” 她起初不肯。声音发抖,眼泪掉下来,还想用母亲的身份求一点怜悯。可每一次拒绝,换来的都是更尖刻的羞辱: “你女儿要是醒着,就该看看自己的妈现在跪在这里求饶的样子。” “你丈夫死得早,是他幸运。要是他还活着,看见你这样,估计也只会觉得丢人。” “绝望的妈妈?你绝望是因为你脏。你把别人的牌局搞得恶心透顶,现在轮到你恶心自己了。” 人格被一层层剥开。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圣光信仰被当成笑话;她为女儿燃烧的母爱被当成虚伪的遮羞布;她未亡人的悲伤被当成可利用的弱点。没有人听她的辩解,因为在他们眼里,辩解本身就是脏牧的又一次狡辩——想用眼泪和故事博取同情。 “脏牧就是这样。”有人总结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祸根之源。人人喊打。你今天落到这个地步,不是因为我们残忍,是因为你自己选了这条路。你活该。” 泽瑞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破碎的重复。她不再说“我是母亲”,不再说“我只是想救女儿”。那些话在一遍遍的羞辱里变得可笑、可耻、甚至有罪。她开始自己也相信——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脏”,所以丈夫才会死,女儿才会昏迷,所以她才会被所有人踩在脚下。 夜色落下来的时候,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她还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地面,身体抖得厉害。风吹过,把撕碎的祈愿纸条吹得更远。她想爬起来继续走,可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每走一步,耳边就回响着那些话: 脏牧。 祸根。 活该。 她是未亡人。 她是绝望的母亲。 可在这一刻,这些身份都已经被粉碎了。剩下的只有一个被所有人认定“该死”的脏牧,和一个连为自己辩解的勇气都被抽空的空壳。 鲁妮还在昏迷里。 而泽瑞拉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再去救她。 因为她是脏牧。 脏牧就是祸根之源。 人人喊打。 她活该。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