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昆仑雪巅的风,终年卷着碎玉似的雪沫子,刮得崖边的云松簌簌作响。沈惊寒倚在青石板栏杆上,指尖捻着一枚刚凝出的冰魄,眸色淡得像极顶的霜。
他是昆仑墟辈分最尊的仙尊,修为深不可测,性子也冷得像块万年玄冰,万年来身边连只聒噪的灵雀都不肯多留。
直到那日,雪下得极大,他听见崖下传来细细的哼唧声。
拨开半人高的雪丛,他看见个蜷成一团的小姑娘,鹅黄色的袄子被雪濡湿了大半,脸颊冻得通红,怀里却还死死护着一株沾了雪的红梅。
“仙尊……”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抬头,眼尾泛红,像只受惊的小鹿,“我叫叶知瑶,迷路了。”
沈惊寒垂眸看她,指尖的冰魄化了点,凝成颗圆润的水珠,落在她冻得发紫的鼻尖上。
“起来。”他的声音还是冷的,却弯腰,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裹在了她身上。
叶知瑶就这么在昆仑墟住下了。
她不像别的仙子那般拘谨,总爱追着沈惊寒的影子跑。他在丹房炼药,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掰着指头数他炼一炉药要多久;他在剑坪练剑,她就蹲在一旁,捡他削落的剑穗流苏,攒起来想给他编个香囊;他打坐悟道时,她便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膝头,揪着他的衣摆,听雪落在屋顶的声音。
沈惊寒的话依旧少,却会在她犯困时,抬手替她拢好滑落的发鬓;会在她馋嘴想吃灵果时,弹指间让枝头最甜的那枚落进她掌心;会在她夜里怕黑时,将床头的夜明珠凝出柔和的光,陪她到天亮。
昆仑墟的弟子都说,仙尊好像被什么暖乎乎的东西焐化了。
这日,雪又落了,叶知瑶抱着那株养了许久的红梅,踮脚凑到沈惊寒面前。红梅映着她的笑靥,比雪色还艳几分。
“仙尊,你看,它开花了。”
沈惊寒低头,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伸手握住。他的掌心带着清冽的仙泽,暖意却丝丝缕缕地漫进她的血脉里。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竟染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比昆仑的雪,好看。”
, 叶知瑶愣了愣,随即笑弯了眼,往他怀里钻了钻。雪沫子落在两人的发间,沾了满身,却半点不觉得冷。
“沈惊寒,”她仰头看他,眉眼弯弯,“我不走啦,我要陪你一辈子。”
沈惊寒垂眸,看着她眼底盛着的光,那是他沉寂万年的岁月里,从未有过的璀璨。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的冰意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手的温软。
“好。”
风过松梢,雪落无声。
昆仑巅上,仙尊与少女相拥而立,红梅在旁静静盛放。
没有腥风血雨,没有仙魔大战,只有岁岁年年的雪,和彼此眼里,永不消融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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