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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于绯色

第一章 雨落逢君

林知夏是在一个落雨的黄昏遇见沈砚的。

彼时她刚结束画室的兼职,抱着一沓刚完成的素描稿匆匆往家赶。夏末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细密的雨丝像被扯碎的锦缎,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发梢,也打湿了画稿的边角。她缩着脖子加快脚步,想着赶紧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躲开这场恼人的雨。

就在巷口拐角处,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林知夏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正歪歪扭扭地朝她冲来。她惊惶失措,手里的画稿脱手而出,白色的纸张漫天飞舞,像纷飞的蝶翼。下一秒,她被一股有力的力道揽住腰肢,整个人被带离了危险的境地,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怀抱。

“小心。”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雨后空气特有的清冽。林知夏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极黑的眼眸里。那是一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深邃,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偏执。

男人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他的指节分明,正弯腰替她捡拾散落在地上的画稿。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几缕湿发贴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慵懒的破碎感。

“谢谢你。”林知夏回过神,局促地开口,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沈砚将整理好的画稿递给她,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素描上。那是她午后在画室画的,一株在墙角倔强生长的野蔷薇,花瓣舒展,带着几分孤高的傲气,笔触细腻,藏着少女独有的温柔与执拗。

“画得很好。”他说,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蔷薇花瓣,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接过画稿,小声道了句谢,便抱着画稿匆匆跑进了小巷。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下来。

那是他们的初遇,像一场带着湿意的梦,朦胧,却又刻骨。

自那天起,沈砚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闯进了林知夏的生活。

她去画室的路上,会看到他倚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等她。他总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或黑T恤,手里捏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看到她来,便会走上前,将牛奶塞进她手里,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早上要吃早餐,空腹对胃不好。”

她在便利店买关东煮当夜宵,他会恰好也在。他会默不作声地走到收银台,替她付掉那串鱼丸和一杯热可可的钱,然后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熬夜赶画稿时,窗外会传来极轻的叩门声。她打开门,看到沈砚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甜汤,眉眼弯弯:“熬夜伤身体,喝点甜汤暖暖胃。”

林知夏不是迟钝的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砚目光里的灼热。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注视,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有些惶恐,却又忍不住沉溺。

沈砚太温柔了。他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带她去吃馄饨,都会提前嘱咐老板“不要香菜”;他记得她喜欢的画材品牌,在她的颜料快用完时,会默默替她补齐;他记得她生理期时会痛经,会提前备好暖水袋和红糖姜茶,算好时间送到她手上。

这份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林知夏曾试图拉开距离。她借口画室兼职太忙,拒绝了他的邀约;她刻意绕开那条小巷,换了一条路去画室;她甚至在便利店看到他时,会转身就走。

可她的躲避,在沈砚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第二天,她去画室时,老板笑着对她说:“知夏啊,沈先生昨天来画室,捐了一批新的画架和颜料,你以后不用再省着用画材了。”

她换了路线,却在新的路口看到了沈砚的身影。他倚在路灯杆下,手里依旧捏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看到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条路更近,我带你走。”

她躲着不去便利店,却在深夜收到了沈砚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夜宵放在你家门口了,记得吃。”

林知夏的心脏,在惶恐与悸动之间反复拉扯。她隐隐觉得,沈砚的喜欢,太过浓烈,浓烈到让她窒息。可她又贪恋那份温柔,像飞蛾贪恋着烛火的光与热,明知会灼伤自己,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她不知道,这场温柔的陷阱,从她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第二章 偏执囚笼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那天是林知夏的二十岁生日。

画室的朋友们张罗着给她庆祝,约了晚上去KTV唱歌。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彩色的射灯旋转着,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迷离的笑意。林知夏喝了点果酒,脸颊发烫,晕乎乎地靠在沙发上,听着朋友们唱着生日快乐歌。

中途,她起身去洗手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包厢传来的隐约歌声。她洗了把脸,正准备转身回去,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背靠着墙,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他没有穿平日里的白衬衫,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看到她,他掐灭了烟,快步走上前,周身的气息带着冷意,和平日里的温柔判若两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林知夏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我……我和朋友来过生日。”

“朋友?”沈砚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落在她身后追出来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是画室的学弟,叫顾盼,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顾盼看到沈砚,愣了一下,随即担忧地看着林知夏:“学姐,你没事吧?大家都在等你回去切蛋糕呢。”

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像蛰伏的野兽,终于盯上了猎物。他上前一步,将林知夏护在身后,看向顾盼的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语气冷得像冰:“离她远点。”

顾盼被他的气势震慑住,愣在原地,不敢上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沈砚的注视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能不甘地看了林知夏一眼,转身离开了。

林知夏又惊又怕,拉住沈砚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沈砚,你别这样……”

沈砚转过身,看向她的目光瞬间柔软下来,可那柔软之下,依旧藏着汹涌的偏执暗流。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知夏,”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是我的。”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知夏心中的侥幸。

她终于明白,沈砚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他的喜欢,不是呵护,而是占有,是禁锢,是要将她完完全全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那天晚上,沈砚送她回家。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刷器规律地刮着玻璃的声音。林知夏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心里一片冰凉。

到了她家楼下,林知夏正要推门下车,却被沈砚拉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林知夏皱着眉,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她抬头,撞进沈砚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里,里面有不安,有恐慌,还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

“知夏,”他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像受伤的幼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林知夏的心尖一颤,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脆弱,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沈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点燃了漫天的星辰。他松开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力道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谢谢你,知夏。”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自那以后,他们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沈砚对她的好,更是变本加厉。他会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学,会把她的一日三餐安排得妥妥当当,会替她打理好所有的琐事,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他会陪她去画室画画,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目光专注而灼热;他会带她去逛画展,耐心地给她讲解每一幅画的背景;他会在她熬夜画稿时,陪在她身边,替她暖手,替她披衣。

林知夏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几乎要忘了那份潜藏在温柔之下的偏执。

可她很快就发现,沈砚开始不动声色地斩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顾盼给她发消息,问她画稿的事,她第二天打开手机,却发现那条消息不翼而飞。她问沈砚,沈砚只是淡淡地说:“垃圾消息,我帮你删了。”

她的闺蜜约她周末去逛街,沈砚会替她回绝,说她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她质问他,沈砚会抱着她,语气委屈:“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甚至有一次,她的大学同学来家里找她,沈砚隔着门,冷冷地对门外的人说:“她不在家。”

林知夏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她不敢反抗。她怕看到沈砚那双盛满偏执的眼眸,怕看到他眼底的受伤与疯狂。她像一只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鸟,拥有着锦衣玉食,却失去了飞翔的自由。

这种窒息感,在一个午后,达到了顶峰。

那天,林知夏整理画室的储物间,翻出了一本尘封的旧相册。那是她高中时的相册,里面记录着她青涩的时光。她随手翻着,翻到了一张她和高中同桌的合影。照片上,男生笑得阳光灿烂,揽着她的肩膀,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意。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砚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相册上,看到那张合影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让林知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走上前,拿起那张照片,指腹摩挲着照片上男生的脸,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是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解释:“是我高中同桌,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沈砚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带着几分森冷,“普通朋友会靠得这么近吗?”

他的手指用力,照片被揉皱了一角。林知夏心疼地想去抢,却被他一把推开。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画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砚一步步逼近她,眼底的偏执与疯狂再也无法掩饰。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周身的气息暴戾而危险。

“知夏,”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的眼里,你的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那张照片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盛大的葬礼,落在林知夏的头发上,肩膀上。她看着满地的碎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沈砚,你太过分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这样,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沈砚愣住了,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眼底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慌。他上前一步,想抱住她,却被她躲开了。

“别碰我。”林知夏后退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沈砚,你让我觉得害怕。”

害怕这两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沈砚的心脏。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可怕。

“知夏,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沙哑,带着哀求,“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

“爱不是占有,不是禁锢。”林知夏哽咽着,“沈砚,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她转身跑进了卧室,锁上了门。

门外传来沈砚低低的呜咽声,像受伤的野兽,绝望而痛苦。那声音一声一声,敲在林知夏的心上,让她的心,跟着一点点疼了起来。

第三章 空寂离别

那天晚上,林知夏一夜未眠。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门外沈砚压抑的哭声,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沈砚的偏执,或许源于他不幸的童年。

她曾听沈砚提起过,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父亲很快组建了新的家庭,母亲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来过。他被扔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家,受尽了叔伯婶娘的冷眼和欺负。他像一株在黑暗里生长的植物,渴望着阳光,却又害怕被阳光灼伤。

所以,当他遇见她,当他感受到那一点点温暖,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想把她留在身边。他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她,却不知道,那份爱,早已变成了伤人的利刃。

可理解,不代表原谅。

林知夏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她打开卧室门。

沈砚蜷缩在门口,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他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知夏……”他声音沙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了太久,腿麻得踉跄了一下。

林知夏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到他这副模样,就会心软,就会动摇。

“沈砚,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砚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分开?”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知夏,你要离开我吗?”

林知夏的心脏抽痛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咬着唇,强迫自己狠下心:“沈砚,你需要冷静一下,我也需要。”

她说完,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几支常用的画笔,还有一本她最喜欢的画册。她动作很快,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后悔。

沈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浓浓的绝望和痛苦,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林知夏的心。

她收拾好行李,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搬回宿舍住。”

沈砚没有拦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林知夏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就会舍不得离开。她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出了家门,像逃离一个牢笼。

直到走出楼道,她才敢回头看一眼。

沈砚站在窗前,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里面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疼。她别过头,不敢再看,拉着行李箱,快步消失在巷口。

搬到宿舍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室友都很友好,她们不知道林知夏和沈砚的事情,只是热情地帮她收拾床铺,拉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林知夏努力地融入她们的生活,努力地让自己忙碌起来。她每天泡在画室里,从早到晚地画画,累得倒头就睡。她以为,这样就能把沈砚从自己的心里挤出去,就能忘记那段窒息的时光。

可她错了。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下意识地避开香菜;她会在看到便利店的关东煮时,想起那个替她付钱的身影;她会在熬夜画稿时,习惯性地看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端着甜汤的人出现。

沈砚没有再来找她,也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一个电话。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林知夏的心里,空落落的。

她以为,这样的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她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是寄到画室的,收件人是她,寄件人是沈砚。

林知夏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微微颤抖。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拆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和一支精致的画笔。

那支画笔,是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限量款,她只是随口和沈砚提过一次,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林知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缓缓翻开相册。

里面贴满了她的照片。有她在画室认真画画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有她在便利店啃关东煮的样子,嘴角沾着汤汁,傻乎乎的;有她在雨中奔跑的样子,发梢飞扬,笑容灿烂;甚至还有她熟睡时的侧脸,恬静而安稳。

这些照片,有的是她知道的,有的是她不知道的。显然,沈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拍了她很多照片。

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写着一行字——“我的知夏”。

字迹工整,带着浓浓的爱意。

林知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相册上。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她和沈砚的合影。照片上,她笑得眉眼弯弯,沈砚揽着她的腰,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去公园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面,字迹带着几分潦草,却又无比认真。

“知夏,我错了。我会改,你回来好不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眼泪滴落在字迹上,晕开了墨迹。

林知夏抱着相册,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以为自己会解脱,可当沈砚真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偏执的目光。

原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沉溺于他的绯色温柔里,无法自拔。

第四章 雨夜归人

那天晚上,林知夏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落雨的黄昏。她抱着画稿,匆匆往家赶。拐角处,电动车疾驰而来,她惊惶失措,画稿散落一地。

然后,沈砚出现了。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温柔。他揽住她的腰,替她捡拾画稿,目光落在那张野蔷薇的素描上,轻声说:“画得很好。”

林知夏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沈砚……”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

沈砚回过头,对她笑了笑,然后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雨幕里。

“沈砚!”

林知夏猛地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窗外,正下着雨。和梦里一样的雨,细密,缠绵,带着淡淡的凉意。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湿润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清香。雨点打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知夏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一片清明。

她知道,沈砚的偏执,或许一辈子都改不了。她也知道,和他在一起,或许会永远被困在那张名为“爱”的网里,再也没有自由可言。

可她愿意。

她愿意沉溺在他的温柔里,愿意承受他的偏执,愿意和他一起,在这场名为“爱”的劫难里,永不超生。

因为她爱他。

爱他的温柔,爱他的偏执,爱他的一切。

林知夏转身,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次,她的行李,比离开时更简单。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本厚厚的相册,和那支精致的画笔。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宿舍。

夜色深沉,雨丝纷飞。宿舍楼下,空无一人。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熟悉的地址。

车子在雨中疾驰,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彩色的光晕。林知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她要回家了。

出租车停在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口。林知夏付了钱,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小巷。

雨还在下,打湿了她的发梢。她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坚定。

走到家门口,她抬起头,看到楼道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雨里。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前,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他瘦了很多,下巴上的胡茬青黑一片,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带着不敢置信,带着浓浓的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林知夏朝他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走到他面前时,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带着微凉的温度。

“沈砚,”她开口,声音带着雨的湿意,温柔而清晰,“我回来了。”

沈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漫天的星辰。他怔怔地看着她,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梦,怕自己一触碰,她就会消失不见。

林知夏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疼。她主动上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用力地抱住了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发丝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知夏……”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哽咽,尾音里的颤抖泄露了他压在心底的恐慌,“欢迎回家。”

林知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她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我不走了。”她说。

雨还在下,缠绵不绝,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巷口的梧桐树,在雨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呢喃。

沈砚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知夏,我爱你。”

林知夏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轻声回应:“我知道。”

她知道,这场爱,是蜜糖,也是枷锁。是救赎,也是劫难。

可她甘之如饴。

第五章 绯色沉溺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微光。

沈砚牵着林知夏的手,一步一步往楼道里走。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却将她的手攥得很紧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这雨幕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走到家门口,沈砚掏出钥匙开门。他的手却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林知夏离开时一模一样。她放在玄关的那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她画了一半的野蔷薇素描,还摊在画室的画架上;她喜欢的那个瓷瓶,依旧摆在客厅的茶几上,里面插着一束新鲜的野蔷薇,开得正好。

“我每天都在打扫。”沈砚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怕你回来,会觉得不习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野蔷薇是我早上刚摘的,和你画里的那株,一模一样。”

林知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个花瓶里。

蔷薇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砚,”林知夏转过身,看着他,“你不用这样的。”

沈砚走上前,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我以前错了,”他声音沙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我不该限制你的自由,不该删掉你的消息,不该对你发脾气。知夏,我会改的,我会学着用你喜欢的方式爱你。”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下巴上的胡茬,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不用改。”她说,语气温柔,“这样就很好。”

沈砚愣住了,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林知夏笑了笑,眼底闪着温柔的光芒:“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偏执也好,温柔也罢,都是你。沈砚,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为我改变后的样子。”

沈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声音哽咽:“知夏……”

林知夏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心跳。她知道,沈砚的偏执,或许一辈子都改不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偏执,是因为太爱她。他的禁锢,是因为太怕失去她。

往后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争吵,还会有矛盾。但她相信,他们会一起面对。

因为爱,是包容,是理解,是彼此迁就,是共同成长。

从那天起,沈砚真的变了。

他不再限制林知夏的自由。她可以和闺蜜去逛街,可以和顾盼讨论画稿,可以和大学同学聚会。他会笑着送她出门,然后在家里做好饭菜,等她回来。

他依旧会每天接送她上下学,依旧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依旧会在她熬夜画稿时,端来一碗温热的甜汤。但他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偏执的占有,多了几分温柔的宠溺。

林知夏也变了。

她不再害怕他的偏执,不再抗拒他的温柔。她会主动告诉他自己的行踪,会牵着他的手,带他去见自己的朋友,会在他吃醋的时候,笑着吻他的脸颊,告诉他:“我只爱你一个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幸福。

画室的老板看着林知夏脸上越来越灿烂的笑容,笑着说:“知夏啊,沈先生对你是真的好。”

顾盼看着沈砚温柔地替林知夏整理画稿,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真心地替她高兴。

闺蜜拉着林知夏的手,八卦地问:“知夏,你和沈砚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看你愁眉苦脸的,现在怎么笑得这么甜?”

林知夏只是笑,不说话。

有些爱,不需要解释。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明白那份甜蜜与幸福。

那天,阳光正好。

林知夏坐在画室的窗边,画着一幅画。画纸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他站在雨里,怀里抱着一个抱着画稿的女孩,眉眼温柔。

沈砚坐在她的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画画。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林知夏放下画笔,转过头,看着他。“沈砚,”她笑着说,“你看,我把我们的初遇,画下来了。”

沈砚凑上前,看着画纸上的画面,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画得很好。”他说,和初遇时一样的语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相触,温暖而安心。

“知夏,”沈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爱你。”

林知夏笑了,眼底闪着幸福的光芒。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画纸上的野蔷薇,开得正艳,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绯色的梦。

他们会在这场梦里,沉溺一生,永不超生。

第六章 暗潮汹涌

平静的日子过了三个月,林知夏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天,沈砚的母亲,突然回来了。

那天下午,林知夏正在画室画画,沈砚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知夏,你能不能来一趟市中心的咖啡馆?我妈……她回来了。”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从未见过沈砚的母亲。只听沈砚提起过,他的母亲在他五岁那年,跟着一个有钱人走了,从此杳无音信。沈砚对他的母亲,感情很复杂。有恨,有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林知夏放下画笔,匆匆赶到咖啡馆。

咖啡馆里很安静,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沈砚坐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女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眼间和沈砚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精明和疏离。

那应该就是沈砚的母亲,苏曼丽。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沈砚。”她轻声叫了一声。

沈砚抬起头,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安定下来。他站起身,牵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妈,这是林知夏,我的女朋友。”沈砚介绍道,声音有些干涩。

苏曼丽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林知夏。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挑剔,像一把尺子,丈量着林知夏的每一寸肌肤。

林知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

苏曼丽没有回应她的问候,只是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漠:“沈砚,我这次回来,是想带你走的。我在国外定居了,那边的条件很好,比你在这里受苦强多了。”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苏曼丽,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带我走?你当初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带我走?”

苏曼丽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恢复了平静。“那时候是我不对,”她说,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但我现在回来了,我想补偿你。沈砚,跟我走吧,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不需要。”沈砚冷冷地说,“我现在的生活,很好。”

他握紧了林知夏的手,眼神坚定。

苏曼丽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眉头微微蹙起。她看着林知夏,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沈砚,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不愿意跟我走的?”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紧。

沈砚挡在她的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苏曼丽:“妈,知夏是我的女朋友,我爱的人。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苏曼丽笑了,笑得有些刻薄,“沈砚,你看看她。不过是一个穷酸的画画的,她能给你什么?跟我走,我能给你荣华富贵,能给你光明的前途。你跟着她,只会一辈子受苦。”

“我愿意。”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算受苦,我也愿意。”

苏曼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看着沈砚,眼神里带着失望,还有一丝恼怒:“沈砚,你别不知好歹!我是你妈,我不会害你的!”

“你不是。”沈砚的声音冰冷,“我的妈妈,在五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苏曼丽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可怕。她看着沈砚,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知道,沈砚的心里,一直藏着一道伤疤。而苏曼丽的出现,无疑是将那道伤疤,狠狠地撕开了。

苏曼丽最终还是走了。她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林知夏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让林知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苏曼丽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林知夏轻轻抱住他,声音温柔:“沈砚,没事了。”

沈砚靠在她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着。他像个受伤的孩子,在她的怀里,寻求着一丝安慰。

“知夏,”他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林知夏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沈砚,你很勇敢。”

勇敢地面对自己的过去,勇敢地拒绝了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勇敢地选择了自己爱的人。

那天晚上,沈砚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梦见苏曼丽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追在后面,哭喊着:“妈妈,不要走!”可苏曼丽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他猛地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身边的林知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恬静而安稳。

沈砚看着她的睡颜,心里的恐慌,一点点平息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的眼底,再次泛起了那熟悉的,偏执的光芒。

第七章 旧疾复发

苏曼丽的出现,像一颗石子,在沈砚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有时候,林知夏和他说话,他会半天反应不过来。他的眼底,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林知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试图开导他,可每次提起苏曼丽,沈砚都会变得很烦躁。

“知夏,别再提她了。”他会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知夏知道,他是在逃避。逃避那段不堪的过去,逃避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她没有再逼他,只是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她会给他做他喜欢吃的饭菜,会陪他去逛画展,会在他失眠的时候,抱着他,轻声哼着摇篮曲。

她以为,时间会治愈一切。可她错了。

沈砚的偏执,在不知不觉中,又开始复发了。

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林知夏和顾盼讨论画稿,他会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林知夏和闺蜜出去逛街,回来晚了一点,他会反复追问她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甚至有一次,林知夏的大学同学给她发了一条祝福短信,他都会拿着她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林知夏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里泛起一阵不安。

“沈砚,你最近怎么了?”那天晚上,林知夏看着他,轻声问道。

沈砚正在帮她整理画稿,听到她的话,手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没怎么啊。”

“你有。”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睛,“你最近很不对劲。沈砚,是不是因为你妈妈的事情?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沈砚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声道:“没事,你别多想。”

他不愿意说,林知夏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天,顾盼给林知夏打电话,说他找到了一本绝版的画册,想借给她看。林知夏很高兴,约了顾盼在画室见面。

她赶到画室的时候,顾盼已经在等她了。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画册,笑得阳光灿烂:“学姐,你看,就是这本。”

林知夏接过画册,欣喜不已:“太好了!谢谢你,顾盼!”

“不用谢。”顾盼挠了挠头,笑着说,“学姐,我还有几个关于画稿的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好啊。”林知夏点点头,和顾盼一起走到画架旁,开始讨论起来。

他们聊得很投机,完全没有注意到,画室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沈砚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落在林知夏和顾盼相谈甚欢的脸上,眼底的偏执与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起了苏曼丽说的话。想起了顾盼看林知夏的眼神。想起了林知夏和顾盼在一起时,脸上灿烂的笑容。

一股浓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知夏。”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知夏和顾盼都愣住了。顾盼看着沈砚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砚?你怎么来了?”林知夏站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沈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顾盼,语气冷得像冰:“你离她远点。”

顾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沈砚的注视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看了林知夏一眼,低声道:“学姐,那我先走了。画册你慢慢看。”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画室。

画室里,只剩下林知夏和沈砚两个人。

空气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砚,你这是干什么?”林知夏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满,“顾盼只是来给我送画册的。”

“送画册?”沈砚笑了,笑得有些森冷,“我看他是别有用心吧。”

“你胡说什么!”林知夏有些生气了,“沈砚,顾盼是我的学弟,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沈砚一步步逼近她,眼底的偏执与疯狂,再也无法掩饰,“普通朋友会看你看得那么入神吗?普通朋友会和你聊得那么开心吗?”

“沈砚!”林知夏后退着,心里涌起一阵熟悉的恐慌,“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理智?”沈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知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没有!”林知夏挣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沈砚,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沈砚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握得更紧。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慌。

“知夏,”他声音沙哑,带着哀求,“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心里的怒火,一点点消散了。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像小时候一样,被所有人抛弃。

林知夏放弃了挣扎,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温柔:“沈砚,我没有不爱你。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用力地抱住了她,声音哽咽:“知夏……”

“我不会离开你的。”林知夏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永远都不会。”

沈砚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偏执,是因为太爱她。他的疯狂,是因为太怕失去她。

林知夏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一片酸涩。

她知道,这场名为“爱”的劫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八章 以爱为名

苏曼丽并没有放弃。她隔三差五地给沈砚打电话,劝他跟自己走。沈砚每次都直接挂断电话,可苏曼丽的电话,却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这天,林知夏正在画室画画,苏曼丽突然找上门来。

她穿着一身名牌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个昂贵的包包。她走进画室,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带着不屑。

“林小姐,我们谈谈吧。”苏曼丽的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林知夏放下画笔,心里涌起一阵厌恶。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画室外面的小花园里。阳光正好,蔷薇花开得正艳。

苏曼丽看着眼前的蔷薇花,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沈砚倒是挺有心的,知道你喜欢这些廉价的花。”

林知夏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淡淡地说:“阿姨,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离开沈砚。”苏曼丽开门见山,语气直接,“你配不上他。”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苏曼丽,眼神平静:“我配不配得上沈砚,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说了算。”苏曼丽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石桌上,“这是一百万。林小姐,拿着这笔钱,离开沈砚。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再来纠缠他。”

林知夏看着那张支票,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她拿起支票,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落在地上,像一场盛大的嘲讽。

“阿姨,”林知夏看着苏曼丽,语气冰冷,“我和沈砚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我爱他,他也爱我。这笔钱,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苏曼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没想到,林知夏竟然敢撕毁她的支票。

“林知夏,你别不知好歹!”苏曼丽的语气带着威胁,“你以为沈砚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了一个替代品!等他腻了,他就会抛弃你!”

“我相信沈砚。”林知夏的语气坚定,“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苏曼丽激动地说,“他从小就缺爱,他对谁都不会真心!林知夏,你醒醒吧!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林知夏看着苏曼丽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同情。她知道,苏曼丽其实很可怜。她一辈子都在追求金钱和地位,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

“阿姨,”林知夏轻声说,“真正不懂爱的人,是你。”

苏曼丽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苍白得可怕。

林知夏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了画室。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沈砚。她怕沈砚会生气,会更加偏执。

可她没想到,苏曼丽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

那天晚上,沈砚回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进画室,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知夏,我妈找过你了,是吗?”他的声音沙哑。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紧。她点了点头:“是。”

“她是不是逼你离开我了?”沈砚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林知夏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沈砚,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的偏执,一点点消散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声音哽咽:“知夏,谢谢你。”

“傻瓜。”林知夏笑了笑,“我们是恋人,不是吗?”

沈砚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林知夏是他的救赎。是他黑暗生命里的,唯一的光。

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第二天,沈砚去找了苏曼丽。

他在苏曼丽住的酒店房间里,和她谈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沈砚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

从那天起,苏曼丽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知夏问沈砚,他和苏曼丽谈了什么。沈砚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告诉她,我爱的人,是你。”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一片甜蜜。

她知道,沈砚终于放下了过去。放下了对苏曼丽的恨,放下了对母爱的渴望。

因为他的身边,有她。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沈砚的偏执,收敛了很多。他依旧很爱林知夏,依旧很怕失去她。但他学会了信任,学会了尊重。

林知夏的画,越来越有名气。她的画作,被一家画廊看中,准备为她举办一场个人画展。

画展那天,来了很多人。画室的老板,顾盼,闺蜜,还有很多喜欢她画作的人。

林知夏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站在展厅中央,笑得灿烂。

沈砚站在她的身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眉眼温柔。他看着她,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画展很成功。很多人都称赞林知夏的画,说她的画里,充满了爱与温柔。

林知夏知道,那是因为,她的心里,充满了爱。

画展结束后,沈砚带着林知夏,去了他们初遇的那条小巷。

雨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像当年一样,带着淡淡的凉意。

沈砚牵着林知夏的手,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单膝跪地。

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戒指。戒指的款式很简单,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知夏,”沈砚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爱意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知夏看着他单膝跪地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沈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

沈砚站起身,紧紧地抱住了她。

雨还在下,缠绵不绝。梧桐树叶在雨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呢喃。

“知夏,”沈砚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爱意,“我爱你。”

林知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我也爱你。”她说。

爱到天荒地老,爱到海枯石烂,爱到,永永远远。

第九章 余生共度

婚礼办得很简单,却很温馨。

没有豪华的场地,没有昂贵的婚纱,只有双方的亲友,和满满的祝福。

林知夏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站在红毯的另一端。沈砚穿着黑色的西装,一步步向她走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温柔,像一汪深潭,将她彻底淹没。

当神父问沈砚,是否愿意娶林知夏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她,护她,直到永远时,沈砚看着林知夏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愿意。”

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当神父问林知夏,是否愿意嫁给沈砚为夫,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伴他,直到永远时,林知夏看着沈砚的眼睛,笑着说:“我愿意。”

掌声雷动。

沈砚牵起林知夏的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浓浓的爱意,和满满的幸福。

婚礼结束后,沈砚带着林知夏,去了海边。

他们住在一个小小的民宿里。每天早上,一起看日出;每天晚上,一起看星星。

沈砚会牵着林知夏的手,在沙滩上散步。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咸味。林知夏的裙摆,随风飞扬。

“知夏,”沈砚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后悔嫁给我吗?”

林知夏笑着摇了摇头:“不后悔。”

她怎么会后悔呢?嫁给沈砚,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沈砚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他说。

林知夏相信他。

从海边回来后,他们的生活,依旧平淡而幸福。

沈砚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和林知夏一起,打理着画室。他很有商业头脑,把画室经营得有声有色。林知夏则专心画画,她的画作,越来越受欢迎。

顾盼成了画室的主力画师,他的画,很有灵气。闺蜜也经常来画室帮忙,大家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知夏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沈砚欣喜若狂。他每天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林知夏,不让她受一点累。他会亲自给她做营养餐,会陪着她散步,会给她讲睡前故事。

林知夏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幸福。

“沈砚,你不用这样的。”她笑着说。

“不行。”沈砚皱着眉,语气认真,“你现在是两个人,不能马虎。”

林知夏无奈地笑了笑。

她知道,沈砚是太紧张了。

十个月后,林知夏生下了一个女儿。

女儿长得很像沈砚,有一双漂亮的黑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

沈砚抱着女儿,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看着女儿的小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知夏,”他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林知夏,声音沙哑,“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女儿。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林知夏笑了笑,眼底闪着幸福的光芒。

他们给女儿取名叫沈念夏。

念夏,念着知夏。

沈念夏的到来,给这个小家庭,增添了很多欢乐。

沈砚变得更加温柔了。他会抱着女儿,给她讲故事;会陪着女儿,在画室里涂鸦;会在女儿哭闹的时候,手忙脚乱地哄着她。

林知夏看着他们父女俩的互动,嘴角总是扬起幸福的笑意。

有时候,沈念夏会指着墙上的画,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这是谁画的呀?”

沈砚会抱着她,笑着说:“是妈妈画的。妈妈是个很厉害的画家。”

林知夏会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爸爸也很厉害。”

沈念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抱住他们的脖子,软软地说:“爸爸妈妈,我好爱你们。”

沈砚和林知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