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共撑花·其十五

“之前说好了哦穗穗，良爷我就借走一会儿了。”“嗯鸢姐姐借走便是。”满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收拾便回房了。 鸢疆良拉到一边。“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良有些不解。鸢的表情有些严肃。“满穗已经把你们的事和我说过了，小女娃一个人走到现在挺不容易的。”“是啊，一个小女娃躲过流民，流浪至此，一路上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事情。更何况我还是导致她生活变成如此的其中一个原因。”良不敢直视鸢的眼睛。“我和她聊过这些事，九年前与四年前我都和她聊过。”“嗯？九年前他离开洛阳到你这儿的事情她和我说过，四年前又是？”“别急，等我从头和你说。”鸢喝了口水，开始回忆过去的事情。 （九年前……） 门外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老板娘，那个女娃子回来了。”听到小二的叫唤，鸢从二楼走了下来。“哦她回来了？”后厨的红儿、翠儿还有琼华听见动静从后面探出脑袋。“穗姐姐！”见门外的人是满穗，翠儿跑出后厨上前抱住了满穗。“穗姐姐。”红儿和琼华也从后厨走了出来。“良爷呢？”琼华问到，语气中带点颤音。“良爷他有其他事情，就让我先回来了，不过放心吧，我们会再见面的。”满穗笑着说，但眼里似乎透出一种不祥的感觉。“嗯，好吧。”琼华似乎是注意到了满穗眼中的异常但仍然向满穗投去一个微笑。 “大家都让让吧，满穗她几日奔波下来应该也累了，让她休息会儿吧。”鸢出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鸢带着满穗走上了二楼的房间。“大家都回去工作吧，等下做好饭那女娃儿才有的吃是不是。”小二突然插嘴到。众人各自散开，继续她们原本要做的事情。 “说吧，良到底去哪儿了，他应该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让你自己回来吧。”“嗯，鸢姐姐也看出来了吧。”满穗有些语塞，“良……可能很难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次去洛阳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刺杀良爷……他本是害死我全家的凶手，但一路上他对那些孩子那么好我下不去这个手……”满穗说到这眼睛里闪烁着些许泪光，“后来良爷便和我约定以自己的命换取豚妖的命，随后就出了洛阳，找我们路上遇到的闯军投奔去了，每隔五年我就要去洛阳，等着他成功击杀豚妖的消息……”“原来是这样……”“现在想来良爷这一去估计是凶多吉少，闯军一路上行军会遇到什么先不说，就良爷是否能保全自己找到闯军都是个问题。”满穗低下了头，似乎在担心着良。“那你现在还希望向良复仇吗？”鸢看着满穗问到。“我不知道，当年在当铺找到那个荷包我只知道良大概是我的仇人，可这么二十多天的路下来他与我意识中仇人的形象相差甚远，我也不知道是否还该向他复仇……” “这世道本如此，若非王爷娇奢重赋，我们本可以不必沦落至此。如果没有天启大爆炸的话我可能也和一位商人家的孩子成了婚，也不必在这经营这家客栈，干着这些勾当，也不会遇到良……”“鸢姐姐对我说的这些良爷也曾和我说过，所以我才同意良爷欠着这条命。”满穗看着鸢，眼中复杂的情感难以言喻。“或许你该尝试放下。”“放下？”“是的，这些我们无力改变。”鸢摸着满穗的头，“知道我和良是怎么认识的吗？”“知道良爷跟我讲过。”“那你也知道良和我的认识，是因为流民打劫我原本的家吧。那时我落入了流民的手里，是良出手我才免遭流民侵害，即使他本是流民中的一员。”“鸢姐姐知道良爷本是流民吗？” “我知道……但他最后却选择了救我而跟流民一刀两断……”说到这儿鸢的眼睛也有些湿润，或许是重新回忆起这段往事触及了她敏感的内心。“良本就不是狼而是良，我相信他做出这些事也是逼不得已。就像我，经营的不也是这么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吗？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就不得已做出这些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我想良也是一样的。”“所以鸢姐姐是要劝我不要对良复仇么。那这样那些死在良刀下的人该怎么办？那些人的家人又该怎么办？”说到这满穗有些激动。“并不是劝你放弃复仇，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复仇。”鸢平静地说到，“以赎罪的方式来挽回他所犯下的罪孽。良愿意加入闯军，去击杀豚妖不正是他赎罪的体现吗？”满穗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定鸢的想法。“我想你该做的不该是放弃复仇，而是将复仇的动力转变为督促良赎罪的动力，让他偿还完过去欠下的债。到时若你还有想要良命的想法，到了那时他偿还完债务你再取他的命那也不迟。”满穗点了点头，“我想我明白了。我会等着良爷，亲眼看着他把该偿还的债给还完。” 鸢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一抹笑意出现在她的脸上。“你也饿了吧。”“还没有。”满穗这么答着，可肚子却在这时候交出了声。“呵，你的肚子可不是这么说的呢。”鸢指了指满穗的肚子，半开玩笑地说到。满穗的脸因为羞怯有些泛红。“走吧，这个时间她们应该已经准备好饭菜了，一起去吃吧。”鸢笑着向满穗伸出手。“嗯，走吧。” 满穗穗跟着鸢下了二楼，只见红儿、翠儿她们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