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 《人生忽如寄》短短散文，道尽半生处世智慧

说到“人生如寄”，这短短四个字，其实藏着很深的感慨。咱们想想，人这一辈子，可不就像是在天地间的一场暂住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由不得自己。生，不是我们点的头；死，也没人跟我们商量。咱们啊，就像一阵风，不自主地吹到这世上；又像水，不自主地流啊流，流到最后，也不知道要流向何方。这种感觉，用波斯一位诗人的话说就是：“不知为什么，亦不知来自何方，就来到这世界，像水之不自主地流；而且离了这世界，不知向哪里去，像风在原野，不自主地吹。” 既然人生是一场寄居，那咱们到底该怎么过呢？是急着赶路，还是停下来看看风景？是愁眉苦脸地熬日子，还是苦中作乐，找点滋味尝尝？今天要说的这位老先生，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给了咱们一个答案。他叫梁实秋。在抗战那时候，他跑到四川，住在一个非常简陋、甚至可以说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可偏偏就是在那样的地方，他写出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有味道的一批小品文，他把那种苦中作乐、于凡俗中发现雅趣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今晚，就让我们跟着梁实秋先生，走进他那“如寄”的人生，看看他住在什么样的“雅舍”里，看看他怎么看待孩子、怎么看待中年，又怎么从骂人、散步这些小事里，咂摸出人生的真味。希望在听完之后，你也能在奔波忙碌的日子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份从容和雅致。 梁实秋先生刚到四川的时候，租住在半山腰上的一间房子。那房子有多破呢？用他的话说，是那种典型的川式民居，用火烧过的砖砌几根孤零零的柱子，上面架上木头，顶上铺瓦，四面呢，就用竹篾编成墙，再糊上泥巴。他住进去两个多月，对这房子的感情很复杂。最初他只求能遮风挡雨，结果发现，这要求都太高了。窗户没玻璃，风一吹，屋里跟亭子一样四面透风；屋顶倒是有瓦，可缝隙太多，一下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到处滴滴答答的。可就是这样的房子，梁实秋住了两个月，竟然生出了好感。他说：“纵然不能蔽风雨，‘雅舍’还是自有它的个性。有个性就可爱。”他把这破屋子叫作“雅舍”。一个“雅”字，一下子就把心境给提了起来。 这“雅舍”的位置很有意思，在半山腰，从马路上去要爬七八十层土台阶。前面是一圈一圈像螺壳一样的稻田，再远看，是几抹青青的山影。旁边有高粱地、竹林，也有水池子，还有粪坑。他说，地方虽然荒凉，可真有朋友来，也不嫌路远。路远才见情谊嘛。客人来了先得爬几十级台阶，一进屋还得接着上坡，因为屋里地面是顺着山势铺的，一头高一头低，坡度大得很。每个新来的客人都得惊叹一声，他倒好，住久了反而不觉得不方便，每天从书房到饭厅是上坡，吃完饭鼓着肚子出来是下坡，竟然也自得其乐。 这“雅舍”还有个特点，就是隔音差到家了。竹篾墙不结实，门窗也关不严实，他和邻居之间几乎是“互通声息”。邻居在那儿喝酒划拳、哼哼唧唧地念诗、说悄悄话，甚至打呼噜、打喷嚏、喝汤的吸溜声、撕纸声、脱皮鞋声，统统能从墙缝里钻进来，打破他的寂静。到了晚上，就更热闹了。老鼠是常客，你刚要合眼，它们就出动了。有的搬着核桃在地板上咕噜噜滚下坡，有的去舔灯油把烛台打翻，有的爬上帐顶，有的在门框桌脚上磨牙，闹得你根本没法睡。比老鼠更厉害的，是蚊子。那地方的蚊子，梁实秋说他前所未见，又多又大，“聚蚊成雷”这话真不是吹的。一到黄昏，满屋子都是蚊子，又黑又大，磕头碰脑，骨骼都像是硬的。别的蚊子都该绝迹的时候，这地方的蚊子依然猖獗，客人不小心，腿上就被叮得一个包一个包，像玉米棒子似的。换了一般人，早跑了吧？可梁实秋不，他说：“但是我仍安之。”冬天一到，蚊子自然没了。至于明年夏天？他说：“谁知道我还是住在‘雅舍’！”你听听这口气，随遇而安里还带着一股子对未来的诙谐。这就是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