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孩子想读懂《赵州桥》这篇课文,确实有难度。 于是,我决定带孩子去亲眼看一条河,认识一位名叫李春的石匠。 李春。 史书中关于他的记载只有短短24个字:“赵州洨河石桥,隋匠李春之迹也,制造奇特,人不知其所以为。” 他的生卒年不详,但他设计的赵州桥,至今仍是工程学教材中的经典案例。那四个小拱,在一千三百年后被现代工程学命名为“敞肩式结构”。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全部:一个叫李春的人,在洨河上为普通人造了一座“过河”的桥。 赵州桥,是他唯一的作品,也是最完整的表达。 当我试图想象他时,眼前浮现的不是意气风发的工程师,而是一个沉默的中年人,蹲在河边,手握石块,眼神里没有野心,只有对普通人苦难的深切凝视。 这个画面,让我沉思良久。 而我想让孩子明白的道理,也思考了很久。 对现在的孩子来说,赵州桥可能只是一篇课文、一个考点。但我希望她能记住的,还有李春毅然踏入水中的那双脚。 要明白,这座桥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公平。两岸的人,无论东西,走的都是同一座桥。这座桥不属于任何一方,它属于所有人;要理解那四个小拱,不仅是工程学的智慧,更是一种处世哲学——懂得适当让步,往往能走得更远。当她真正理解了这一点,就能在未来的压力与困境中,为自己留出一个释放的“小拱”,避免被生活的洪流压垮。 还有课文中提到的三十七米多的跨度,它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一道曾经将人间隔成两半的鸿沟。东岸的人看得见西岸的炊烟,却无法抱着生病的孩子过河求医;西岸的人挑着粮食在渡口苦等,水不退、船不来,粮食发芽也换不成养家的铜钱。每逢河水上涨,这三十七米多的距离,拦下的可能是一个孩子的生命,或是一家人一年的收成。是李春看到了这一切,他卷起裤腿,踏入浑浊的洨河,用一座桥将人间重新连接起来。 赵州桥真正的伟大,始于看见他人的苦难,终于践行自己的善行。中国历史从不缺少宏大叙事,缺少的正是对普通人疾苦的凝视。 最后,我告诉孩子,在《赵州桥》这篇课文的“拱”里,藏着两把钥匙。 第一把,是它的文章结构,这是他们小学阶段遇到的第一篇经典的结构范文。“总—分—总”的写作骨架,将支撑起孩子未来无数的作文、报告与演讲。 而另一把钥匙,比课文本身更值得珍藏。那就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种活法,在当今时代,比任何一道数学题都更难传授。但赵州桥,用一千四百年的安然屹立,默默做出了示范。 两把钥匙,一把教会她如何表达,另一把,则教会她为何表达。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