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娅转学到莫雷学院后,一直独来独往。同学背地里叫她“疯女孩”。每天傍晚,她去学院旁荒废的墓地,手里抱一只黑猫,每天和猫讲话,他们说那猫是魔鬼,能通灵。但米娅不在乎。
黑猫是她在矮碑旁捡的,小而瘦,毛打结。她抱回宿舍擦干净,给它取名弗雷——那是她死去哥哥的名字。她从未见过哥哥。家里说男婴出生即死,她才是唯一掌上明珠。可一次父母争吵她偷听到,“难产的男婴,总比死去的私生子好听!”她在墓地找到无名矮碑,摸上去冰凉。黑猫忽然跳出,翻身蹭她脚踝。
哥哥,是你吗?
夜里,米娅总梦见自己困在仅容身体的木匣里。她喘不上气,用指甲剐蹭木板却无法逃脱,惊醒时米娅满身冷汗。这时弗雷跳上床,看着她却并不怎么关心,接着慢条斯理舔顺自己的毛。
……
我没有死。
被放进棺材时,我还有呼吸。我想抬胳膊,却碰到了木板。我想蜷腿,也碰到了木板。木板外,铲土声一下、两下,直到声音越来越闷。我想喊,可木板把声音挡住了,土又把木板挡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个小时,可能一天。肺开始疼了,每一次喘气都像有人踩我的胸口。空气越来越少了。
“米娅……”
我突然想到妹妹。一缕思绪穿过木板和泥土,拴在她身上。她也在呼吸,空气充足。她身边有人说话,也许是妈妈抱着她,也许是爸爸把她举起,她发出被喜欢的小孩才有的咯咯声。我从未见过这些。妈妈抱过我吗?逗我笑过吗?如果我和她一起生活,也许能一起吃蛋糕。作为哥哥,我是不是该让她一块? 不,凭什么!
米娅,我并不希望你过得不幸,可我也不希望你太过幸福。
后来肺不痛了。我好困。真希望接下来没有噩梦。
……
米娅常在梦里听见哥哥的声音。医务室阿姨说,这是恐惧症。
卡米拉把米娅堵在厕所隔间,泼下一桶冷水,“你不是会通灵吗?叫你的猫来救你。”第二天,卡米拉的仓鼠死在宿舍楼下,她认定是弗雷干的。米娅知道不是,但她看见角落一个拿水晶球的女孩,冷冷看着哭泣的卡米拉。
那天傍晚,米娅没有去墓地,她沿着学院后的小路走到湖边。湖水灰绿,漂着落叶。突然后方传来一个声音,“我是薇薇安。你叫什么?”米娅没有回答。薇薇安在她身旁坐下,掏出小蜡烛。火苗很小,在风里摇摇晃晃,但又十分坚强地没有熄灭。她在米娅周围摆满蜡烛,像一场仪式。
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弗雷不在房间。远处墓地那片紫杉树在风里晃。她突然想起薇薇安,米娅还记得蜡烛的温度,这是许久以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哥哥的声音也终于消失了。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