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亲身经历,而且是真正的,没有虚构成分的亲身经历,我一直想记录这一段在人生中没有丝毫意义的记忆,不为表达什么就只是将它写下来。 我和她第一次认识是高一下册一次考试后,我们成绩都属于中等偏上于是被老师安排坐在了一起。她长的不好看,但也不丑,眼睛很大却和动漫人物的卡姿兰大眼睛不沾边,她的眼睛是向外凸出,总是睁的很大,但又空洞的死鱼眼。我们相处,什么值得留恋的事情也没有发生,现在来看,她的高中生活也是如此吧。老师上课,她看小说,下课后,她也看小说,看的是什么小说我也从没问过,就好像没有这个同桌一样。因此,她总是很安静,不会因为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牢骚,只是坐在那里,偶尔和我聊几句高中生之间的寒暄话语,而我也只是作为旁观者,暗自在心里打磨她的形象。 作为彼此同桌的时间很短,一个月过后就各奔东西了。下一次对她有产生特别的印象是高二,她玩手机被老师发现了。我们都不知道她那时候在办公室具体被问了些什么,说了什么,心理如何,我们在那之后只知道一件事情:她把我们班其他两个带手机的人给供出来了。这两个人和她无冤无仇…班上的人是这么讲的,但实际情况是那两个人坐在她周围,总是毫不掩饰对她糟糕衣品以及小说迷的厌恶,他们知道她听得到,但很会装作一副别人听不见的样子说:“你老婆!” 谁对谁错我区分不了,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自那以后她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或许在她看来以前就是如此了也说不定。她的母亲跑了,父亲取了个很抽象的名字在班级群里待着——但其实,她只是单亲家庭,母亲去向从未公开。众人觉得这样显得她更滑稽,更可悲,所以就相信了。她每一次进出教室,男生碰见了她总会夸张地大叫然后装作惊慌的样子避开,更坏的人会把哥们往她身上推,被推的人往往一脸恼火,先骂几句,然后又转头对着她的背影发笑。 换座位时,她不管到哪里都会有人说:“这里有人了。”女生会委婉一点,男生会爆几句粗口然后大声让她不要坐这里。当全班座位都已布置好,她仍用单薄的身体搬着桌子和椅子在教室后面的空地徘徊,这时候有人会大声地喊关于母亲的话语,有谩骂,也不乏歌颂母亲伟大的金句,他们从没对着她的方向叫喊,她的头也从没往这边偏过。他们在说谁,我也不知道,但我同情她,即使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成人礼的前一天,那一天很普通,秋日惨白的天空配上即将到来的盛典没人专心于学习,情侣之间你一句我一嘴地嬉戏,女生们七嘴八舌讨论成人礼的穿搭,男生则着急确认兄弟穿西装到底有多好笑...即使不是异环1.4下半,这一天的气氛也和我幻想中高中生活无异。至于她,我其实那一天都没注意她,只是知道这个人还在这个班上呆着而已,仅此而已。 父母送礼,子女写信,校长扯着嗓子卖力地带领学生宣誓,在地上的彩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梦想,跨过成人门,到处合影,玩闹,还有庆典结束后的空虚和迷茫,成人礼真的很不错。欢乐的气氛和对未来的希望,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与喜悦...唯独她没有,她甚至来都没有来,来了又如何,被那帮人指着自己的父亲嘲笑?因自己的穿着被人歧视?还是逛半天操场发现每一个人想和自己合影?这一天旁观者什么也没观测到,但他想了很多。 几个月以后我和哥们去搬水,路上闲聊,我提到好久没看到过“她”了。 “怎么,你想她了?” “去你的,你才想,我只是突然注意到了。” “她那种人在学校里呆着也没啥意义吧,早点走单招得了...她还要对空气自言自语呢。” “我确实也听见过她的低语。” “很恶心吧,一定是因为班上没人和她说话才这样的。” “是哦...” 她可能有一个朋友,一个完全符合她爱好,能一直无条件支持她的朋友,只是我们看不见。如果是这样,那她在这一段旁观者看来狗屎一般的高中生活还算有点安慰。 但现实没有曳尔沐,我其实自一开始也不是什么旁观者,只是一个霸凌的间接推动者。我会义正言辞地说指责霸凌行为,但是是在网络上,说到底只是和网暴走反路线的嘴皮子罢了。 比起真实的旁观者,这个世界更需要“虚构”的空想故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