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给我的力量 每当我握紧笔杆时，总会想起那年冬天妈妈的手。那时我读六年级，个子已经和妈妈差不多高了。她每天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发梢总沾着跑业务时沾上的灰尘。期中考试前，我沉迷电脑游戏。每个傍晚，夕阳在防盗窗上割出一格格金块时，总能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清脆声响——是妈妈下班了。“作业写完了吗？”她卸下鼓鼓的文件包，塑料袋里装着打折的青菜。见我对着屏幕头也不抬，妈妈默默用围裙擦了擦手，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到电脑旁。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妈妈第一次锁了电脑主机。金属钥匙圈在她指间晃了晃，“啪嗒”一声坠入文件包深处。那天晚上，我发现藏在旧字典里的二十元生活费不见了。网吧里烟雾缭绕，荧光屏照亮我通红的脸时，一只生着茧子的手按在我肩上。妈妈的刘海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羊毛围巾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着我往家走，手掌像块冻硬的年糕。凌晨三点，我被窸窣声惊醒。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妈妈正用胶布缠着开裂的鞋底。褪色日历上密密麻麻画着红圈——那是她为我标记的重要考试日。那件蓝工服摊在膝头，袖口磨出的毛边像团雾蒙蒙的云。晨雾还未散尽时，饭盒里装着刚煎好的荷包蛋。妈妈裹紧旧羽绒服正要出门，突然转身把温热的手掌贴在我额头：“别熬太晚。”她的虎口有块暗红的冻疮，像枚小小的印章。现在我总把作业本摆在餐桌正中。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时，钢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和妈妈哼的老歌轻轻合成了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