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刻板印象啊,给我一身全套阿迪达斯运动服的拉链都气崩了。气得我当场在楼道口来了一个标准斯拉夫深蹲,左手半瓶自酿拉基亚,右手一串刚烤好的 ćevapi,全给我抖地上了,还差点砸到旁边正在把废旧铜缆进行“可持续回收再利用”的室友。 我表哥见状一句话不说,面无表情地抄起手风琴,给我拉了一段音量能穿透三堵混凝土墙的涡轮民谣,让我冷静一下。结果曲子刚进副歌,就把隔壁在公园长椅上睡了三天的黑山大叔吵醒了。他睁开眼第一句话不是问几点了,而是问南斯拉夫是不是又回来了。 晚上吃饭前,一家人照例先用四种方言把所有邻国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然后又为“到底是谁最先发明了 sarma”争论了半个小时。爷爷坚持说这是我们村的;舅舅说这东西其实起源于隔壁村,但隔壁村自古以来属于我们;我妈说少废话,再不吃包菜卷就凉了。 主食是烤肉、洋葱、生蒜和一杯浓到能修补柏油路的土耳其咖啡。我因为咖啡煮好以后才试图往里面加糖,被爷爷当场认定为家族文明退化的铁证。他气得直接把桌子一拍,抄起墙上的十字架、尖木桩和一瓶度数不明的李子白兰地,把我赶出了家门。本来准备好的两桶“只喝一点点”的自酿 rakija 也喝不上了,我只能猛吸两口没有滤嘴的劣质香烟垫垫肚子。 这刻板印象把我的粗金项链都气歪了。我一气之下坐进那辆漏风的南斯拉夫 Yugo 老爷车,一脚油门开进喀尔巴阡山的浓雾里。车窗摇不上去,收音机只能收到三种频道:手风琴、边境争端和某位大叔关于五百年前历史的电话连线。 开到半路,我不小心压坏了邻居伯爵家用来防吸血鬼的大蒜田,还把一个穿黑披风的大爷碗里的 O 型血浆撞翻了。但还好我车技稳定,虽然一边开车一边喝白兰地,一边躲熊一边骂路况,也没有撞到路边那块从二战留下来的地雷警告牌。 这时候手机响了,铃声是《Artiljerija》。我接起电话,原来是外卖员。他说我点的纯酸奶、烤全羊和一袋生洋葱已经到了,但我家门口没有门牌号,只有一只栓在废弃拖拉机旁边的狗和半截写着“欢迎来到本村”的混凝土牌子。他按照当地标准流程,先朝天鸣了两枪,还是没人应,才决定给我打电话。 我说你先把外卖挂在路口那个德古拉伯爵雕像手上,我马上回去。路有点远,得穿过特兰西瓦尼亚古堡、三条没有修完的高速公路、两个临时边检站和一座没人承认属于谁的桥。Yugo 开到一半又熄火了,我只好把车换成马车,蹲在车顶上喝了口酸奶压压惊。 回家路上,我想顺便去餐馆吃点东西,结果老板去边境线跟邻国人吵架了,店门口只留了一张纸条:“今天不营业,历史问题尚未解决。”我只好用我的巴尔干狂暴积分,在路边小卖部换了几瓶走私啤酒,又去修道院跟东正教神父辩了五百年历史。神父说我论据不严谨,但情绪很本地。 最后我回到我那栋充满粗野主义混凝土美学的家。妈妈穿着三道杠运动服,爸爸戴着大金表,满脸胡茬,正在一边吃生蒜一边看新闻里邻国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坐到掉漆的塑料椅子上,扶正金项链,擦了擦手机壳,锁屏上是一个双头鹰标志。 我整理了一下运动服领子,打开 Reddit,脑子里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发帖证明亚历山大大帝其实是我们村的,并且我们村从古至今从未属于过隔壁村。 干得好,Balkan vibes +10000。这个视频把我的斯拉夫深蹲都整不标准了,笑得我从拖拉机上滚下来,撞翻了邻居准备拿去抵押的二手达契亚、播放手风琴名曲的旧收音机,以及他们碗里的肉排。还好我的血液里流淌着白兰地,就算被大蒜辣眯了眼,也没有砸到山里的棕熊和吸血鬼蝙蝠。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