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按流程递交了终止代理的初步告知函。 从业八年,我向来只对法理负责,不对执念妥协。面对一个拒绝正视事实、只会迁怒他人的当事人,再多的专业分析、风险研判,都是对牛弹琴,尤其是那牙嗓音我1分钟也无法忍受,还好意思叫自己大魔王,改叫牛魔王得了。 三天后的清晨,我刷到舆情推送时,指尖微微一顿。 那个被他视作眼中钉、拼尽全力想要彻底抹杀的博主爱鸽,从未被他蛮横的申诉、卑劣的施压、无休止的举报吓退半分。 对方没有选择激进的对线谩骂,也没有继续发布长篇的实锤盘点,而是用一种最轻盈、也最致命的方式,撕开了我当事人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一首原创歌曲《水牛泪》,悄然传遍了整社区。 把他精致利己的虚伪、遇事甩锅的懦弱、犯错遮掩的偏执,化作押韵的词句,直白剖开,戏谑却一针见血。 曾经只是图文简介、小众流传的黑料,如今变成了人人会哼、口口相传的圈内歌谣,比起冰冷的文字证据,传唱的歌曲拥有无限的生命力。 文字可以被申诉下架,帖子可以被平台删除,词条可以被刻意屏蔽,但刻进旋律里的真相、传遍圈层的歌谣,永远无法被抹杀。 上午九点,我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他近乎癫狂地闯了进来,衣衫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又狰狞,早已没了当初做网红时故作温和的体面。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屏幕亮着的,正是那首《水牛泪》的歌词:“5587954.81,一分都不去履行~”。 “删了!全都给我删了!” 他猛地将手机砸在我的办公桌上,屏幕震颤,歌谣的旋律还在持续流淌,轻快的节奏衬得他此刻的歇斯底里,荒唐又可笑。 我抬眸静静看着他,心底只剩一片彻底的漠然。 我见过失态的当事人,见过崩溃的过错方,却从未见过如此执迷不悟之人。别人曝光事实,他视而不见;别人理性复盘,他恼羞成怒;别人用文艺的方式固化真相,他便彻底疯魔。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平淡无波,“对方原创歌曲、纪实随笔,均基于客观已发生的事实创作,属于合法的文艺评论与纪实创作范畴,受法律保护。无任何造谣、诽谤、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下架、追责的法律依据。” 法理清晰,边界明确,这是不可撼动的事实。 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 之前的他,只是偏执地想删除那条揭露真相的简介;如今被歌谣全网传唱、事迹编成故事之后,他的偏执彻底升级,变得暴戾又疯狂。 他大步上前,俯身死死抵住我的办公桌,整个人压过来,戾气翻涌,语气带着近乎疯狂的逼迫与恐吓:“我不管法律怎么说!我不管什么文艺创作!我花钱找你们律所,你们就必须给我解决!” “那条简介、那首破歌、那些破文章,今天之内!全部下架!全网清空!” “我不要听到有人再唱、再写、再提我的名字!只要网上还有一点风声,就是你们办事不力!” 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已经彻底丧失了基本的理智与判断。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所有的问题从来不是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不是自己多年虚伪的人设,不是自己拒不悔改的偏执。所有的错,都是曝光真相的人,都是传播事实的网友,都是不肯帮他违法遮丑的我们。 他掩耳盗铃的世界里,只要声音消失,罪恶就不复存在;只要痕迹清空,他就还是那个完美博主。 我看着他疯魔的模样,缓缓开口,字字冰冷,戳破他最后的虚妄:“你以为下架内容、删除歌谣、屏蔽舆论,就能挽回一切?” “从你做错事的那一刻起,真相就已经存在。别人将事实写成歌、写成文,只是让更多人看清真相。你越是强行打压、疯狂逼迫,越是凸显你的心虚。歌谣传得越广,你的污点就刻得越深。” “真正毁掉你的,从来不是爱鸽的创作,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你死不悔改的偏执。”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他积压所有的暴怒。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文件纸张再次四散纷飞,嘶吼声响彻整间办公室:“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不听!我只要结果!” “你们不帮我是吧?不帮我我就继续申诉!继续举报!我闹到平台下架!闹到你们律所给说法!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抹干净!” 他面目狰狞,状若疯癫,彻底沦为了情绪的奴隶。 我沉默地看着他癫狂的闹剧,心中早已尘埃落定……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