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永远的德波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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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ponia Doom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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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冥王星人 审稿:蔡文 简介:故事发生在极乐世界坠毁以后,也就是《德波尼亚:末日》的开头和结尾的时间点。 文中会出现大量游戏原有的元素,所以请通关以后阅读。 我会尝试加入各种效果,尽可能忠实原著。 希望大家喜欢。 如有与原作重大出入麻烦及时指正。 01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偶尔有微风溜过坏掉的通风系统造访这狭小无光的室内,但也无力驱逐灰尘和发霉的味道。角落的金属柜上有猩红和幽绿两盏小灯交替闪烁,从柜子里面传出轻微的吱嘎声,表明这台古老且缺乏维护的机器仍在运作。 嘀------ 目标体已失去生命迹象------ 第三次确认------ 重复------ 目标体已失去生命迹象------ 第三次确认------ “噗噜噜噜。” 一扇隐秘的小卷门打开,三台膝盖高的机器人依次而出。 回收修复作业,开始------ ------ ------ 垃圾。 遍地的垃圾。 头顶、脚下、海里、山上,视线所及之处都覆盖着厚厚的废弃物。 它们一同生锈、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回到托妮家二楼,本该躺着想想今天发生的怪事,可是没多久就睡着了。 就在那天,我又做了那个梦,和之前无数夜晚梦见的一样。 不同的是戈尔用同样忧伤的眼神遗憾地看着我,然后松开了手。 03 ------我是克莱图斯------ ------不是鲁弗斯。因为鲁弗斯......永远不会放弃......------ 第二天清早,不断下坠的噩梦被开门的巨响打断。 紧跟着是,噔噔噔噔------ 咯吱! 乒乓嘣啪!! 哎呦------! 哪个笨蛋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我在后来的沉寂里找出袜子,穿上鞋子,正了正风镜,把极乐世界制服顺手丢出窗户,外面的低吟声已经到了门口。 砰------ “鲁弗斯!!”和我穿着同样服饰的身影冲了进来。“我的英雄!!”“巴、巴里?” “你怎么在库瓦克?别抱这么紧……太扎了,你多久没刮胡子?我不喜欢和男人亲热,总之你放开行不行?” “哈哈!你没死!我就知道他们都在撒谎。”巴里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又哭又笑双手乱摆。“你是鲁弗斯!鲁弗斯是不可能死的!他们说你从天上掉下来,摔了个稀巴烂。我不相信!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再出现!所以我搬来库瓦克等你回来,我要把你的生平写一本书,记录上大家对你的感激与崇拜……” “什么?等等!你说我摔烂了?!” “是的,要去看看自己的墓吗?”托妮倚着门框,往地板上弹了弹烟灰。“我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还允许你住在我家,但现在你死了,总该搬出去了吧?” “托妮,拿别人的死开玩笑不好。”我拼命推开巴里,抚平衣服褶皱。“如果我死了,那么站在这里的是谁?这不是正好说明我没死。” “啊哈,你想要说大家都是骗子,都是满嘴胡话的小人对不对?非要看见尸体才算完?” “不,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曾经有三个我,后来死了一个,被杀了一个......但还是有一个,带大家成功登上了【极乐世界】,然后......不对我们还没分手,但是有个戴锡毛的小老头倒车撞碎水晶杯......我找到养父的住所,赢了鸭嘴兽大乱斗,成了反抗军首领,还有、还有......”“该死,我说的这些都是什么? 这都是梦里的情景吧? 我其实并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梦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不过那肯定是梦,因为它们是混乱无序,前后矛盾的。 得找谁帮我解释一下,至少证明我还没发疯。 “既然不信我的话,那就去吧。” “咦?去哪里?” “库瓦克背后的坡道,公共墓场。去给自己献上几朵花。” 托妮大笑着出去了,我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就算------就算我......我现在有点失忆,也用不着...... “你还好吧?” “我没事,巴里。”早知道还不如不回来。“我出去下。” “去哪里?我一起。” “不,你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走走。”结果他还是跟来了。 一路上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可我半句都没听进去。 库瓦克基本还是老样子,周边建了一圈围墙,房屋多了些修缮,其余和记忆里没有两样。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呢?我要搞清楚。 另外有所改变的便是后坡上的墓园,新添了不少墓碑。 旧铁板,破木板,随便刻上名字戳在地里。 中间有三个挨得很近,上面赫然写着:鲁弗斯、鲁弗斯、鲁弗斯。 04 “你还记得什么吗?” “关于什么?” 和巴里抵达的时候,戈尔已经在那里了。 她说,哦,你们来了。 可我没有回答,注意力全在三个歪斜的墓碑上。 不对......这不对...... 我知道那两个,一个是为了救戈尔跳下来的,一个是被西格尔枪杀了的。。亲手埋葬,竖立墓碑,再清楚不过。 为什么现在有第三个?我还活着啊!这里埋的究竟是谁?! 它们的存在是事实,我的存在也是事实。哪个更真呢? 我感到两腿发软,几乎瘫倒。幸好两个人及时扶住,到一旁的废油箱上坐下。 “怎么会......”我咬紧嘴唇。“恶作剧吗?我知道文泽尔恨我,托妮也是,还有......” “不,鲁弗斯。那下面是你,其中一个你。” “可是,戈尔......” “第三个是我做的。这里确实埋葬着三个鲁弗斯,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 随后戈尔告诉我她怎么找到没能穿越时空拯救,弗洛克吃剩下的鲁弗斯尸骸。怎么在库瓦克安顿,融入当地生活。 “那么......” “你是真的,但这令人费解。所以鲁弗斯,你还记得什么吗?” “关于......什么?” 我无助地看着戈尔,希望她能多告诉我点东西,让眼前情况变得合理。或者干脆说这是梦,那个噩梦的延续。 “松开扇叶掉下来以后。” “掉下来以后......” 每根神经都在隐隐作痛,耳边是巨大的嗡鸣,狂风呼啸而过,飞快接近视野的地面。 我在心里祈祷戈尔可以幸福,巴里能够平安无事。 至于自己,该经历的都经历了,生命再没有遗憾。 记忆在下个刹那中断。 “看来短期不可能清楚了。”戈尔没有追问下去。“你得多休息。”“对,昨天没睡好。”我靠着巴里勉强站起来,感觉浑身的不适。“极乐世界怎么会坠落呢?” “没有迪波尼亚爆炸产生的能量,储存的能源又耗光了。”戈尔走出墓园,我赶紧追上去。“弗洛克出现,还和欧哥农发生了冲突。即使不坠落,极乐世界上也没有安宁了。” “所以我们防备的是弗洛克?极乐世界的人呢,都、都死了?” “生还的不太多。我是遇上了博索他们,所以平安到达库瓦克的。” “那,”有个我不得不在意的人。“怎么没看到克莱图斯?” 你的未婚夫,养尊处优的纨绔公子,让我妒忌发狂的那个人。 “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简单的两个字,终极情敌就此消失。不会有这么容易的好事吧? “极乐世界坠落时,他正和我在一起。船体裂开后克莱图斯推了我一把,结果自己掉到海里了。” “他会游泳,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是的,会。”戈尔打断我的话。“但有一块飞船的碎片......” 之后的路程,我们都没有再交谈。 阿格斯被飞船桨叶夹死,他罪有应得。克莱图斯舍身救了戈尔,被残骸砸进海底。我从天上掉下来后失忆,还没搞清现在的状况。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在垃圾堆上继续生活? 没有极乐世界了,往什么方向努力呢? “抗击弗洛克!”反抗军总部研究室,永远不露腿的博士生气地直拍桌子。“弗洛克是所有人的敌人!它们是你搞出来的,你应该负责!”好吧,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胡乱弄出来的混合体怪物被大量复制,成了威胁大家生命的祸害。邪恶罗尼已经短路报废,但根据情报合成机器还在工作,不关掉它就会没完没了。 弗洛克不怕水,飞船残骸处在包围中心,要闯过去并不简单。 需要能水陆两用的交通工具,或者远程大炮进行摧毁。 是反抗军首领回来坐镇布控全局的时候了! “做梦,我才不要你。” 唉,这个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门外站着个独眼匪徒,木腿海盗,彻底的混蛋,西格尔!有句话叫做,岁月可以磨砺一切。 所以对他们来讲,不是同化了垃圾,就是早已被垃圾同化。 于是,那个整天做着白日梦的疯子、傻子、恶棍、闯祸大王,就成了当然的异类。 鲁弗斯醒了。 不知名的大鸟从天上飞过,一坨排泄物不偏不倚地掉在他脸上。 “哦,真恶心,你这会飞的畜生......” 鲁弗斯抬起手抹掉这块污秽,在衣服上蹭了蹭,完后发觉周围情况有点不对。 我明明......睡在热气球的操作仓里啊...... 是的,本大爷的最新计划,利用热气球登上极乐世界,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我正在想怎么带上托妮奶奶的水晶杯。 那些透明易碎的小玩意,稍微不留神便可能打碎,我和托妮之间就完了。05 鲁弗斯回到家乡,发现自己早已被宣告死亡 生前不受待见,死后无人缅怀 事已至此,复活的原因暂且不论 大战一触即发,他却未能加入出征队伍 西格尔的鲁莽计划,是否会引发灾难 我们的主角,怎会坐视不理? 鲁弗斯甘愿冒险,时刻冲锋在前 是超凡脱俗还是愚蠢透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众人合唱) 噢------ 一念之间------ “不!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 刚朵拉船夫波奇拨动七弦琴,在屋顶唱着自编的歌。 下面的街道上,鲁弗斯和戈尔又起了争执。 “这太危险了!” “我们本来就生活在危险中,鲁弗斯。”戈尔一边拧紧吉普的油箱盖,一边说道,“我不想等着更大的危险主动找上门。” “我说的不是弗洛克,是西格尔。”“这老家伙对你图谋不轨。” 我追着戈尔一路解释。 “西格尔是反叛军首领,而且你回来以前计划就定下了。” “首领是我!是我!他趁我不在篡权夺位!就算要去也得带上我!” 绝不能放他们两个独处! “我说了,鲁弗斯。你不在行动之列,车子也坐不下五个人。” “这是六座的吉普,你们还拆了四个座位......” “没错,因为要放武器。” 戈尔又扔了箱机枪子弹上去,拍拍两手,看样子心满意足了。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明天只是去获取点情报,没有太大风险。等我回来,再帮你找回记忆。” 她笑笑,丢下我走了。 天真、倔强、不畏艰险,这就是戈尔。为了保护她我什么都敢付出,哪怕最珍贵的东西。 环顾左右,四周无人。 我偷偷爬上吉普,挤进弹药箱空隙,扯过毛毡盖住身体。 鲁弗斯,永不言弃。 或许这是在自找麻烦、自讨苦吃。 只是我,已经习惯。 不间断的闯祸、制造麻烦、把事搞砸,偶尔骗人、偷窃。大概由于总惹事,西格尔很早把我遗弃了。 那以后一直与垃圾为伍,挣扎着活下去,计划有一天脱离这地方,登上梦中天堂【极乐世界】。 为此试验过无数次,经常弄得浑身伤。没人认为我会真的离开,真的成功。 他们藐视嘲笑,之后却都跑来瓜分成果。 到底谁才是卑鄙下贱的,哈?鲁弗斯能解决任何问题,一个人就能摆平所有事,我根本不需要什么反抗军手下。 就算当不成首领,我也绝不允许西格尔有机会甩开我去接近戈尔。 等着瞧,能阻止弗洛克惹出麻烦的,只有我。 对了,极乐世界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它在天上飘了十几年,还是几十年? 哈欠—— 博士肯定知道,回头我得问问他。 呼哈—— 太困了,先睡一会儿。 ZZZZzzzz…… 06 蓝天、白云、绿草。 迪波尼亚的天气,难得这么清爽。 我站在红地毯的尽头,圣坛后面是穿着消防服的戈兹默,左手捧着圣经,右手拿着独角兽戒指。 怎么是这个超级龅牙,就没有长得周正点的人了吗? 不过这都不重要,懒得管了。地毯那边的戈尔正身着白裙捧着花束,在一个又高又壮的欧哥那引领下走过来。 那个好像是她老爸?所以说这是我俩的婚礼? 一定是在做梦...... 两边队列的库瓦克居民,依旧穿着日常的破烂衣服。我说你们到这种正式场合,就不能换件像样点儿的? 欧哥那一言不发地把手交给我,自己退到一边。 “鲁弗斯。”戈尔走到近前,轻轻叫了一声。特有的淑女声线,搞得人身上麻酥酥的。 “什、什么?” 我紧张得正了正领结,结结巴巴地回应。 “你这蠢货!要睡到什么时候?!” 同一张脸,换了个粗犷的男声,抬手给了我个结实的耳光。 呜啊啊啊啊......真的是在做梦......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解释。”“西格尔用枪口顶了顶我的鼻尖。“否则我就把你丢下车去。” 颠簸,崎岖。 周围都是成堆垃圾,早已望不见库瓦克最高的建筑。 看样子吉普已经开出相当距离,然后如雷鼾声暴露了我的完美伪装。 这个时候如何回答才可以避免被扔下车呢? A、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睡觉。 B、在弹药包围下睡觉感觉很不错。 C、我想参与行动你不让。 D、Goal是我的你别妄想。 E、只有我才知道怎么阻止弗洛克产生。 选ABCD,很可能出口后,西格尔立马在我前额上开个洞。那大爷我展示聪明才智施展拯救大计的打算就泡汤了。 所以决定选E,先保住命再说。 “只有我,才知道怎么阻止弗洛克产生。” “是嘛?”“说着西格尔放开枪械保险。”“可你忘了我是谁,最清楚你嘴里没有半句真话。” “住手西格尔,他说的是真的。”戈尔从副驾驶跨到后排空位。“这点我可以证明。” 戈尔对我的举动并不意外。相反的,假如我听话乖乖呆在库瓦克等他们归来,反倒叫人吃惊。 开车的利伯尔问了一句:真的不用停车把他扔下去吗?就继续往目标前进了。 幸运的是,一路上并没有遇见弗洛克。 西格尔抱着枪坐在对面,我两手空空和他对瞪,争取不在气势上输掉。 时光好像回到当初,我动不动要上天入海,施展各项才华,甚至分身赴死,跨越时空,从环境、怪兽,以及数不清的歪瓜裂枣手里守护、夺回我的爱。不知道这样的争斗何时才能结束,我已经开始感到厌倦。 我想给她更好的,自己也要拥有超过现在的一切。原本他们在【极乐世界】上,我好几次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但现在,我到哪里去找那些? 库瓦克没有,整个【迪波尼亚】都没有。 指望遍地的垃圾消失,变得和...... “到了。” 一脚急刹车,我险些扑进西格尔怀里。世上再没有和男人拥抱更恶心的事情了,何况这家伙还恨透了我。 “上次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应该还可以用。你们小心点儿,不要耽搁太久。” “很好。”老头子薅住衣领,把我粗鲁扽下车。“去关上你说的那个机器,十五分钟内回来。否则,我们就丢下你开车走人。”“哎哎哎哎叫我一个人去吗?!我不能留下看车子吗,或者守着别的什么。要去也得最少派谁陪着吧,至少给我个防身的家伙......” “都没有,快滚。” “你你你不能这样对我!80%,啊不......120%的可能我回不来了啊------” “确实不能这样对你。鲁弗斯,我跟你去。另外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我的女神差不多同样态度地把我拉走,大跨步登上极乐世界最大的一块碎片。 “呃,你想知道什么?” 华丽飞船的残骸经过海水多日浸泡腐蚀,踩上去吱嘎作响。 我们一前一后拉开些距离前进,免得哪块金属经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碎裂。 “你还记得什么,都告诉我。” 我松了口气,还以为要问什么。不过这也有一定难度,因为从我恢复意识起,我就发现自己的记忆有点混乱。 或者不能简单用混乱来形容,事实上它产生了错位、断档、空间裂缝。随便怎么说都行,总之我不知道哪些真的发生过,哪些源于那个过度真实的梦境。 “记得的和梦见的都说吗,你确定?” Goal又皱了皱眉。 每当我发言里出现奇怪的东西,她总是这个表情。 “我明白我明白,你们都觉得鲁弗斯还活着不可思议。可我现在站在这里,没什么好否认的。我还是我,要跟从前一样干一番大事。你们妒忌也没办法,我生来就是创造辉煌的。哦不,这样说好像有点过分,但对于我很恰当。所以你要知道,Goal......”可是现在没有热气球,没有该死的水晶杯。 我躺在受够了的垃圾堆上,远处是……是【极乐世界】的残骸…… 破碎、扭曲,浸泡在黑绿色的海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 喀拉------ 什么?不……是谁? “鲁……弗斯……?” 戈尔?是你吗?我一见钟情的梦中女神? 嗯,和记忆里有点不一样。短发、适合应对环境的运动装,不过身材保持得不错,还是那么的……那么我穿的这是什么呀?! 【极乐世界】的制服,和抢了我可爱戈尔的克莱图斯,那个头发油乎乎的混小子一模一样。 我什么时候换上这套的? “你------” 戈尔向前迈一步,脸上满是怒气。 好像我又炸毁了几栋房子……啊不,是几十栋房子,害得大家都无家可归了似的。“不,他们……我是说库瓦克的居民似乎并不很在意你是否活着。” Goal挥挥手打断道,“我也只是想搞清原因。地上并不具备生物再造技术,也许是谁为了某些目的使用了船上的机器,我不知道。希望到了那儿你能想起些什么,解开这个谜团。” “你错了,地上有,我亲手操作过,还能告诉你欧哥农是怎么来的。”我快步冲到前面,朝控制室方向小跑过去,“当然只有我经历过,巴里都不知道。” 鲁弗斯无所不知。 如果我有机会验证梦的真实性,再去一次生化工厂的话。 如果我能顺利解决弗洛克的问题,成为拯救所有人的英雄的话。 这并不难,对吧? “该死!它卡住了!”撞击使机器外壳严重变形,我蹲在那里满头大汗,换了几个工具都没能抠出芯片来。 “嗯......要不你开一枪,把它打烂?” 看得出,戈尔有些不耐烦了。我一直蹲着试图拆开机器,现在腿也开始发麻。 “不。”异常干脆的拒绝。“或许你可以关掉、切断能源?” “噢,对。” 我爬起来,瘸着绕到控制台后面,撬开盖板,看见里面是一团粗细不同五颜六色的电线。 这太难了! 我更习惯猛踹一脚或撒点砂糖的方式修理,而且屡试不爽。 真的要去拔掉几根线,接上另外几根,鬼知道结果会怎样。不过要是搞砸了,大概就停止运行了吧...... 08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最后一根电线接好瞬间,机器外壳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同时提示音加速响成一片。 “啊哦、” 我好像,又搞砸了? 控制室剧烈震动了一下,随即地板开始倾斜。 “危险!快离开这里!” 情况紧急不容多想,戈尔身手敏捷地跳出门去,我也跟着……没能抓住控制台,像石头一样朝玻璃窗滑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惨叫和破碎声,我掉到了海里。但这会儿没功夫庆幸运气,上方极乐世界的残骸正在分解坍塌,想要保命必须尽快躲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游到岸边,累得头晕眼花。我扒住铁板边喘着粗气,发现眼前是戈尔的脚,背后传来重物落水的巨响。 “你干了什么?!”“是你说的让我停止机器运转啊,然后就......哦,天哪......” 控制室沉没的地方海水像开了锅,从水里喷涌出来那些黄绿色的东西,是......弗洛克吗! 好吧我确实搞砸了。极乐世界也彻底完蛋,如今大洋深处又多了块腐烂的垃圾。 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回车上去!” 戈尔把我拖上岸,大声命令。 这个当然不用她多说,两脚一落地我拔腿就跑。 老家伙和吉普还在,他总不可能丢下戈尔不管。利伯尔靠在车门上悠闲地抽烟,两人见我慌里慌张地跑来,都有点吃惊。 “完事了?” “不,没有......”我手忙脚乱地爬上车,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刚才发生的。“相反的,出了些事。” “没时间解释!上车”“!” 利伯尔被推到副驾驶,Goal熟练转动钥匙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车子便冲了出去。 “所以,又是你做的好事?” 西格尔伸手揪住衣领,将我整个提起来。 “我没有!我只是------” 确切地说我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重新接线,停止机器运转,一切都那么合理。怎么就会启动了生产线,让弗洛克比蟑螂老鼠繁殖还快呢? “不怨他,是机器坏了。”Goal替我开脱着,只是头也没回过来。“它在大量生产弗洛克。” “什么?!”西格尔抬眼望了望海岸边涌动的怪物们,脸色越发难看。“你......” “极乐世界储备能量可以支撑三个月到一年,我不知道......”“不过按照现在的生产速度,不用一个月,地面就满是弗洛克了。” 是的,这太糟糕了。 我想起梦里登上爆破塔,炸毁迪波尼亚的前刻,潮水般涌来的弗洛克。那时候我开着仅有的破车,独自驰骋冰封大地,没有朋友和家人陪伴。 说不定他们都早已逝去。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应该就是这件事造成的吧? “你给我们带来了厄运!!” 西格尔突然发飙,咬牙切齿地高声咒骂着,抓着领子的手慢慢加力。他该不会……真打算把我丢下去吧?! “住手!西格尔!” 急转弯外加轧上了什么大块垃圾,车子狠命颠簸,我们两人脚下打滑抱成团在后斗摔倒。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看得出戈尔很生气。说实话,我并不感到委屈。往常我肯定狡辩一番,责任推卸干净。可是今天做的或许会害死所有人,包括眼前的三个…… “他会害死所有人。” 西格尔爬起来。由于刚才撞到了头,脚步有点踉跄。 “所有人!如果不立刻了断……”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锈蚀的卡扣脱落,车护栏翻开,西格尔仰面朝后倒下,被甩进垃圾堆间的车道。 海中新生的弗洛克们,已经追了上来…… 09 “西格尔——!” 发动机的轰鸣几乎盖过喊声,我抓起手边枪械,犹豫了0.1秒以后把它扔了出去。 为什么不直接开枪掩护? 因为我对自己的瞄准水平毫无自信,扳机扣下去说不定先把自己人毙了。同时跳下车也不是明智之举,万一救不上来还会再搭上一个。 快速分析过后,我把枪扔了过去,好让他在我们倒车换挡的时间里能自卫。 西格尔从迟疑中反应过来,翻身扑向武器,不过有只体型强壮的弗洛克更快一步。 它扬起爪子打飞枪械,露出獠牙咬断……他的喉咙…… 车子再次发动,带我们远离危险。我瘫坐在弹药箱之间,感觉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人默默赶路,仅有的交谈是利伯尔说的那句:“太迟了。” 守门的是加里夫。 他从隔离墙上边问我们:“怎么少了一个人?”然而没人回答。 怎么办? 是的!我干过很多……不那么好的事情,但我从未造成过谁的死亡!即使他恨我,我也两倍地恨他,可杀人……哪怕是场意外…… 得离开,尽快。 不能等着人们手举火把围攻这栋房子。 可以去贝尔维尤,那里……哦,不行,老家伙的家在那边。要不去升空站?现在应该很少有人经过那边。又或者…… 叩叩叩------ 老天!不会是现在就找上门了吧?! 我本能地钻进床下,假装没人在家。 敲门声停了停,又响了三下。见没人应答,门外的人直接开口说道: “鲁弗斯,我知道你在。”“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我撒谎了。” 唉咦------?! “我还让利伯尔发誓,不要把事情说出去,就告诉他们是出了意外。要知道,大家其实并不喜欢西格尔,只不过我们需要一个有能力带领的人。” 那么说我没事?脱险了? “我这么做并不是说你没事了。” 好吧,我应当做什么? “你应当承担起责任,鲁弗斯。我们不能等着弗洛克自己灭亡,得做点什么。现在能想办法扭转局面的,就剩下你。” 也许是,也许不是。 我需要些时间摆脱“自己是杀人犯”的恐慌,在那之前...... “我得走了,大家还在等着。要召开紧急会议商量怎么对付弗洛克。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住在博索家附近。”“不!没有!这次一定不是我干的!”我慌忙爬起来,尽力站稳。“我什么都不知道,对天发誓......呃,应该吧......我知道是谁,有一头粉红色的大象!对,大象!其实它不是真的大象,是两个大象假扮的。他们从外星球来,乘坐着一台会穿越时空的机哦呜------” 没等说完,戈尔就冲上来对着我英俊的脸来了一记左勾拳。 “你怎么会还活着?!” 搞什么? 你生气的原因是我还活着吗? 只不过听这话的意思我应该是死了,可是我其实没死,我要不要去死呢?用什么方式死? 但你曾经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对你做了什么,你都不会生我的气吗? 我揉着几乎脱臼的一侧脸颊,想起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进球!” 我赶快爬出床下,跑过去开门。 门外,没人。 在空空的过道上呆呆站了会儿,回头望望刚才胡乱收拾的行李。 袜子,牙刷,断线钳,豆子罐头,标准的逃跑装备。我并非不想承担责任,只是担心罪名成立,被愤怒的众人抓去绞死。 那就,干吧。又一次的,没有退路了。 用这双手修正错误,保护那些本不太关心我的人,顺便拯救迪波尼亚。 只因我不喜欢去应付,梦里的那个未来。 10 “你得帮我......” “不行!” “真的,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有你能......” “再说一遍!不行!鲁弗斯,不行!” “可是、” “扳手。” “噢噢。”我赶紧从旁边桌子上的工具盒里翻出来递过去,一面继续央求。 博士没有半点改变决定的意思,胡子随着连声拒绝拼命来回摆动。 “我很忙!现在也不能再出任何差错。眼下当务之急是消灭弗洛克,没时间做时间机器让你玩!你也应该去找点事情做,停止游手好闲!” “但我同样是为了......” “改锥!” “嗯唔......” “再者,我手里缺少必要的零件!没有材料什么都做不出来!” “什么零件?” “三个不同型号的逆变器,你有吗?不用回答,我就知道你没有。” 博士扭过去继续手上的工作,嘴里碎碎念叨着鲁弗斯这,鲁弗斯那的,我完全没在听。 做不成时间机器,缺的只是逆变器?这个头顶、脚下、四周围,恨不得连体内都布满废铜烂铁的地方,会找不出逆变器吗? “是有几个。不过都坏了,或者正被占用着。如果你想要时间机器,就得另外给我拿三个完好的来。还有手钻。” “好的。要是我真弄到了,你就能按要求做机器了吧?” “看情况。” 看情况,意思就是没问题咯。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就是三个逆变器嘛,我知道哪里有。 可又不太确定,希望那里真的有……总之得试试看。 路有点远,找谁帮我背包呢?我需要一个不太聪明、绝对服从、吃得少干得多还几乎不睡觉的跟班。 谁合适呢? “就你吧!!” “什么我?” 塔克挤开我,从怀里摸出包螺母递给博士。 “我什么?”“你被选中了!” “别,没门。被你找上准没好事。” “这次你错了!我要去完成一项伟大而艰巨的任务,身为一个天才不能没有帮手。刚好你来了,就凑合让你上吧!” “又想干什么?有我什么好处?对抗粉红外星大象我可不去。” “不不不,我打算拯救整个迪波尼亚!一次性,永久的——” “我只关心房子后边的菜园,都快让焦油给毁了,害得我身上都是那个味道。” “当然也包括你的菜园!我保证它很快会长出又翠绿又健康的蔬菜,只要你肯跟我干!” “哦......” 塔克犹豫了几秒。我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魅惑微笑,心里很清楚他十分在意那块由外曾祖母留下的土地。此外,嘴里那股几乎能点燃的煤油味,也让大家感到颇为困扰。 他会答应的,我对此深信不疑。 “怎么做?去哪里?什么时候出发?” 太棒了。 干得漂亮,鲁弗斯,你又成功了一次。 至少在那一刻,我以为成功唾手可得。 无论过去经历过多少次失败,我总能重新振作起来,继续朝着那遥不可及的成功迈进。 当时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三个可爱的小零件上,丝毫没有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可能会给我带来山崩地裂般的冲击。 没错,就像上次半夜画框的绳子突然断了一样,吓得我整整一个星期都没睡好觉。 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看清自己、了解自己,却无法肯定自己……。 嘿,说起来这一拳,可真够劲。 02 “戈尔,”从不远处传来重物碾轧废料的响声。“你在和谁说......哦,老天......” “博索?” 没错是他,那个总是用竖起的衣领遮住浓密毛发的老兄,壮得好像头狗熊却温柔得像小猫。 你在这里干什么?大衣上的补丁似乎又增多了?还有能不能别跟看怪物一样盯着我? “你找到了吗?”戈尔问道。 “没有,这附近应该不会有了......嗯,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博索回过神,用手指了指还坐在地上揉脸的我。 “碰巧。”说着,戈尔耸耸肩,一把把我拉起来。“他就这么躺在地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幸好发现得早,否则估计要被吃掉了。” “谁?谁要吃我“?!” 我那么好吃吗?也许吧,衣服上还有点古龙水的味道,八成是克莱图斯搞上去的。我不喜欢,我更喜欢自己那身飞行员套装,即使总也找不到颜色配对的袜子。 这件连体衣和迪波尼亚风格非常不搭,搞得人一副飞船难民样子。 “既然没有,尽早离开吧。不早了,天黑前必须赶回去。”博索颠了颠手上的家伙。“嘿,你。” “鲁弗斯!” 这头多毛猩猩怕不是把我的名字都忘了吧? “好吧,暂且叫你鲁弗斯......” “什么暂且?!我,本大爷,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重修于好,你都忘了吗?!忘恩负义的混球!!” 博索看着我的表情还是很茫然,戈尔倒是不发怒了,反而有点.....伤感?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他没再反驳,只是从背后卸下一台特大号枪械丢给我。“拿着,防身。” “沃咳------” 稀里哗啦------ 我靠,这玩意儿.....实在太重了...... 伸手接住的瞬间,直接被砸得扑进了脚下的废料堆。垃圾们震得跳起来,差点把我活埋了。 博索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拖我出来,换了个轻点的。 “走吧。” 此时我才注意到Goal也拿着类似武器,还开着释放保险。凭着天才发明家的眼睛,看出它们都火力强大。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高度警惕,带我爬过一堆堆垃圾,回到库瓦克。 “开门!” 路障,铁丝网,哨塔。 库瓦克什么时候添了这些东西? “报上名字!”高墙上探出个熟悉的脑袋,扣着个煎锅改造的钢盔。阴阳怪气的娘娘腔声调,几时听见都那么讨厌。 “文泽尔!是我们!还有一个......” “天哪,我看见了什么?” 文泽尔的眼镜伸长了,嘴巴也张大了,小身体使劲往外探。 “先放我们进去------” “好的好的,马上。” 文泽尔不见了,紧跟着面前的金属门在齿轮作用下缓慢打开,让出人可以挤过的缝隙。 “进来吧!” 我跨入警戒区,几个熟悉身影全副武装站在道路两侧。 他们都加入反抗军了?这里真的是库瓦克?总有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一切还是老样子,可一切都成了新的。 大家......所有的人,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都无一例外显出惊愕。------是鲁弗斯------ ------这不可能!------ ------真的?------ ------他炸飞了我的房子还没赔------ ------那个冒失鬼又回来了------ ------有弗洛克已经够糟了,现在鲁弗斯也回来了------ 窃窃私语,高声谈论。 虽然挺喜欢当明星,但这来的实在突然。 “鲁弗斯,跟我走。” 戈尔拖着我快速离开包围,向托妮家方向前进。 “喂喂,你慢点------”我跌跌撞撞地赶上步伐。“你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他们都是什么意思?我有点糊涂......” “会解释的。”戈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今天先休息吧,我也累了。明天我会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