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北地,朔风如刀,黄沙漫卷。五原郡最南端的荒坡上,一支濒临灭亡的小鲜卑部落,正瑟瑟缩缩地聚集在枯草丛中。 部落成年男子只剩三百,老弱妇孺羸弱不堪,这几年被匈奴残部压榨、被袁尚军征调,青壮一批批送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草场被夺,粮食断绝,若再无活路,不出半月,全族便要冻饿而亡。 少年首领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他面容尚带青涩,眼神却如荒原孤狼,带着一股不甘熄灭的悍气。 石符立于他面前,身后是数十名甲士,车载着明晃晃的军械 —— 三百套纸甲、三百柄环首刀、成堆的粟米与麻布。 “抬起头。” 石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奉周公之命而来。你记清楚 —— 我此来,不是为大汉,不是为朝廷,只为周公一人。” 少年首领一颤,缓缓抬头。 “周公有令,” 石符一字一顿,“顺我者,给甲、给兵、给粮、给地,保你全族繁衍,世代无忧;逆我者,鸡犬不留,尸骨无存。” 他顿了顿,目光冷彻:“周公养你们,不为守边,不为虚名。只为一件事 ——杀尽河北欺压百姓的豪强世家,清乱世豺狼,还天下太平。” 少年首领浑身一震,叩首于地,额头磕破渗血:“愿奉周公!” “好。” 石符抬手,“周公赐你姓名,你姓乞伏,名龙关。你之命,你之族,生是周公之人,死是周公之鬼。” 乞伏龙关。 少年默念这个名字,只觉一股滚烫之气从胸中炸开。他本是亡族残虏,如草芥蝼蚁,今日却得天下最强者垂青,赐姓赐名,予重生之路。 “谢周公!” 他重重叩首,再不犹豫,起身接过那柄嵌着绿松石的环首刀。刀身雪亮,映出少年眼中决绝的光 —— 此生,他不拜天,不拜地,不拜汉室,只奉刘官章一人。 三月之内,并州北地风声鹤唳。 乞伏龙关得了军械粮草,如恶狼出笼。他不劫掠平民,不杀寒族,只对依附袁尚、欺压小部的势力下手。破营不烧民帐,擒首恶不诛部众,凡愿归附者,一律编入部曲。 弱小者,他抚; 顽抗者,他杀; 依附豪强者,他灭。 他从三百骑起步,一路横扫,吞并周边散乱小部,收青壮、整军马,短短两月,已拥众三千余骑。所过之处,只留一句话: “为民除害。” 消息传至晋阳,石符接连出手,按刘官章密令,接连扶持起另外七支受尽压迫、走投无路的部族。每一部,皆赐甲械、给粮草、安部族、定首领,以铁血与恩德,将其牢牢绑在周公麾下。 不到半年,并州北方八大部族,赫然成型。 乞伏龙关、万俟鼎、洪敬岩、拓跋俊彦、丘穆陵和、达奚仆、步六孤平、勿忸于定。 八部之人,皆为乱世残民,皆为亡虏余生。他们无家世、无退路、无旧主,心中唯一的靠山,唯有周公刘官章。 这日,晋阳城外,八部齐聚。 八千铁骑列阵,一色纸甲环刀,旌旗猎猎,狼旗迎风舒展。没有汉旗,没有官号,只有一面面绣着 “周” 字的黑旗,肃杀而立。 刘官章一身玄色常服,立于高坛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八部首领。 八人同时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响彻四野。 “乞伏龙关,率部三千,拜见周公!” “万俟鼎,率部千二,拜见周公!” “洪敬岩,率部千一,拜见周公!” “拓跋俊彦,率部九百,拜见周公!” “丘穆陵和,率部八百,拜见周公!” “达奚仆,率部七百,拜见周公!” “步六孤平,率部七百,拜见周公!” “勿忸于定,率部六百,拜见周公!” 声音此起彼伏,震彻长空。 没有山呼万岁,没有称臣汉室,只有一句句发自肺腑的拜见 —— 拜的,是给他们活路的刘官章。 刘官章缓步下坛,走到乞伏龙关面前。少年首领垂首,身姿挺拔如枪。 “龙关。” 刘官章声音低沉,“你可知,我为何养你们八部?” 乞伏龙关抬头,目光坚定:“周公养我等,不为守边,不为虚名,只为屠戮河北世家,除豪强之恶,还百姓太平。” 刘官章微微颔首,眼中寒意渐露:“河北百年乱世,田产尽入豪强,粮食皆归士族。百姓流离,冻饿而死,皆世家之罪。你们的刀,不向平民;你们的箭,不向寒民;你们的马蹄,只踩豪强坞堡。” 他一字一顿: “谁占民田,杀。 谁囤民粮,杀。 谁鱼肉一方,杀。” 乞伏龙关霍然起身,单拳捶胸,声如惊雷: “我八部铁骑,此生唯奉周公令!入河北,只杀士族,不害平民;只烧坞堡,不焚民宅;只夺豪强,不掠寒家!有违者,龙关与八部首领,先斩以徇!” 其余七人同时齐声应和: “唯奉周公令!” 声浪冲天,狼旗猎猎作响。 刘官章环视八人,缓缓开口:“你们的家眷,已迁入晋阳、西河二郡,由我庇护。衣食无忧,平安无虞。你们只需记住 ,你们是我的刀,是为民开路的刃。” 乞伏龙关再次跪地,叩首出血: “我乞伏一族,世世代代,生为周公之人,死为周公之鬼!” 万俟鼎、洪敬岩、拓跋俊彦等人,亦齐齐叩首。 八部归心,狼旗归周。 自此,并州北方,再无散乱胡部。 八部铁骑,成刘官章手中最锋锐的暗刃。 他们不属汉军,不列军籍,不听天子诏,不奉汉室令。 他们只听一人号令 ——周公刘官章。 夕阳西下,染红并州天际。 八部铁骑缓缓退去,黑旗狼纹,隐入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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